“——猩红之卵!!!”
亿万纪元压抑的咆哮,裹挟着被背叛的滔天恨意与撕裂胎衣的原始痛苦,并非来自壁垒深处那颗猩红巨瞳,而是从林风濒临溃散的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开!
这咆哮不是声音,是滚烫的液态诅咒,是亿万亡魂撕咬灵魂的剧毒钢针,蛮横灌入他每一片残存的意识!
“痛!!!”
林风仅存的感知被这非人的剧痛彻底淹没。视野、听觉、一切感官瞬间熄灭,被纯粹到极致的“痛”所取代。那是身体湮灭的灼烫被无限放大,是灵魂被亿万锯齿同时撕扯的嚎叫,是冰冷混乱的低语在每一个细胞里燃烧!猩红的冲击波如同亿万座崩塌的血肉山峦,以那个被饕餮撕开的巨大豁口为原点,狠狠碾过他的残躯。
咔嚓!咔嚓!咔嚓!
清晰的断裂声在他体内爆豆般响起,淹没在毁灭的狂潮里。布满裂纹、艰难维持着连接的手臂骨,连同那半截扎入胎衣的暗红骨刺,在这猩红意志裹挟的纯粹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腐朽的枯枝,寸寸崩解!剧痛瞬间达到了顶峰,又诡异地被另一种更恐怖的空虚所取代——支撑他存在的最后实体根基,碎了。
魔罡漩涡狂乱的吸力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咽喉的凶兽。漩涡本身剧烈颤抖着,边缘溃散,构成漩涡的紫黑魔元发出濒死的哀鸣,被那猩红意志的狂潮冲刷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呃——!”
一声短促、仿佛内脏被强行从喉咙里挤出的闷哼,从林风焦黑碎裂的头颅方向传出。仅剩的半边胸腔彻底塌陷下去,更多的血沫和碎裂脏器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尚未落地,就被猩红冲击波碾成飞灰。他如同被顽童粗暴撕碎的破烂布偶,残骸被狂暴的力量高高掀起!
与此同时——
“吼嗷嗷嗷——!!!”
饕餮的狂喜咆哮被硬生生掐断,转为惊怒交加的尖啸!那根末端裂开锯齿獠牙巨口、正贪婪虹吸墨色胎血的恐怖触手,首当其冲被猩红冲击波狠狠撞上!
轰!滋滋滋!
猩红意志如同沸腾的浓酸,带着对“背叛者”最纯粹的憎恶,泼洒在饕餮那凝练如暗金神钢的触手上。令人牙酸的侵蚀声瞬间大作!触手上凝聚的暗金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坚不可摧的质感瞬间变得坑洼斑驳,如同被强腐蚀液体泼过。那巨口般的吸盘猛地收缩,发出痛苦的嘶嘶声,被迫中断了对胎血的掠夺。
“该死!你这未孵化的污秽孽胎!也敢伤我?!” 饕餮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暗金漩涡疯狂旋转,试图稳住受损的触手,抵挡那源于核心本源的憎恨冲击。
壁垒深处,猩红巨瞳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亮,如同垂死恒星最后的爆发。巨瞳周围龟裂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裂纹蛛网般蔓延。禁锢它的暗金符文锁链发出刺目的光亮,链条绷紧到极致,如同烧红的烙铁,疯狂灼烧着缠绕的一切——林风残存的焦骨、断裂的骨刺末端,以及饕餮那条正在被侵蚀的獠牙触手!毒蛇般的符文锁链,此刻变成了烧红的烙铁刑具!
滋滋!嘶啦!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暴戾的力量——猩红之卵垂死的怨恨反击、饕餮贪婪受挫的暴怒、符文锁链强行压制的酷刑——在这狭窄的豁口附近,在林风那即将彻底粉碎的残骸上,狠狠绞杀、碰撞、湮灭!
这里是毁灭风暴的核心。
林风的意识在这三重毁灭的碾磨下,早已碎成了无法拼凑的粉末。剧痛如潮水般退去,不是因为麻木,而是承载“感知”的存在本身,正在飞速消散。视野彻底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粘稠冰冷的猩红。这不是炼狱的猩红,而是意识死亡前的虚无之海。
结束了?千年来挣扎求存,踏过尸山血海,终究还是成了这怪物胎盘中微不足道的一抹血污?一个念头都没有力气升起,只有一种下沉的冰冷。
就在这时,沉沦的意识碎片触碰到一丝残留的感觉。
灼烫!
无比清晰,又无比微弱!来自……右手?不,右手连同半条臂骨早已湮灭殆尽。是那半截被猩红冲击波轰断、可能还粘连着一点焦黑碎骨、深深扎在胎衣最深处搏动核心旁的骨刺断端!
并非魔罡的灼痛感,而是……一种粘稠、沉重、带着原始生命躁动的滚烫!是墨色胎血!是被他骨刺强行汲取、又被饕餮撕裂豁口喷涌而出的猩红核心母髓!一丝微不可察的胎血,正紧紧吸附在骨刺断端那焦黑的凹凸纹理上,未被冲击波完全吹散!
这丝灼烫,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刺穿了林风意识沉沦的冰冷粘稠!
濒临彻底溃散的魔罡漩涡,如同被这绝望深渊里唯一的一点火星点燃!一缕紫黑色的魔元,微弱得如同濒死者的呼吸,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戾本能,顺着那早已不复存在的臂骨“经络”,或者说,沿着那由纯粹痛苦和毁灭意志构成的虚幻通路,猛地扑向那骨刺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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