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发言的人,年纪不大,是这两年才进决策层的技术官。
他说的话很轻,却很直接。
“那我们换个说法。”
“如果这套算法,今天不是标着‘前途无量’,而是标着‘国外研究机构’,我们会犹豫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
因为答案,所有人心里都有。
有人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们为什么要放出来?”
这次,没人立刻接话。
那位一直没出声的老专家,慢慢抬起头。
他翻到资料最后一页。
那是一段非常工程化的注释。
没有愿景。
没有总结。
只有一句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话。
“该模型在并行规模扩展至百万级节点时,稳定性仍可接受。”
老专家轻声说:
“他们不是在展示成果。”
“他们是在告诉我们,他们已经跑到哪一步了。”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用”的问题了。
而是——
如果不用,会不会被时代甩下去。
主持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我们现在面临的,其实只有两个选项。”
“第一,把它当成违规来源,彻底忽略。”
“第二,承认一个事实。”
他看向所有人。
“现实世界的关键算法,第一次,可能诞生在游戏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没有人反驳。
不是因为没有风险。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
门,已经被推开了。
这不是一次技术会议。
这是一次,关于边界是否还存在的讨论。
而会议记录最后,被系统自动标记为:
【暂不形成结论】
但在备注栏里,有人悄悄加了一行。
“允许在非公开模拟中,进行交叉验证。”
没有盖章。
没有签名。
却像一条细小却无法逆转的裂缝。
现实世界,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
向一款游戏,学习怎么理解海洋。
会议室里,那句话落下的时候,空气明显变了。
不是愤怒。
是那种带着身份本能的、近乎本能的质疑。
那位官员没有提高音量,语气反而很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件基本常识:
“我只问一句。”
他抬起头,看向在场所有人。
“一个游戏公司,凭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没有立刻回应。
不是因为答不上来。
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太锋利了。
它不是在问技术。
它是在问资格。
技术组负责人先开口,语速不快。
“他们的数据规模,比我们任何一个单项课题都大。”
官员皱眉,立刻反问:
“规模大,就能代表科学?”
“那直播平台、短视频公司,数据更大,是不是也能来教我们做模型?”
这次,会议室里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有人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那位年轻的技术官终于抬头,语气很克制,却没有回避。
“不是因为他们是游戏公司。”
“而是因为,他们做的事情,已经不再只是游戏。”
官员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
“你这句话,很危险。”
年轻技术官点头。
“我知道。”
他翻到投影里的某一页。
“这是他们的群体 AI行为推演模块。”
“最早是用来做港口 NPC船只避让的。”
“后来,我们发现,它在极端拥挤场景下的稳定性,比我们现役城市仿真系统高。”
官员冷笑了一下。
“听起来更像巧合。”
技术官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往下翻。
“这是开放世界生态系统的自适应演化逻辑。”
“原本用于控制海岛生态刷新和资源平衡。”
“我们把参数替换成真实地形后,发现它在灾害传播路径预测上,误差比我们低一个数量级。”
这次,没有人插话。
官员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冷静,但多了一丝锋利。
“那我换个问题。”
“他们为什么能做到?”
“我们有院所,有经费,有编制,有审批流程。”
“他们有什么?”
这次,回答他的是那位老专家。
他声音不大,却很稳。
“他们有一个东西,我们没有。”
官员看过去。
“什么?”
老专家顿了顿。
“完整世界。”
“他们不是在解一个问题。”
“他们是在构建一个可以持续运行的世界,然后看它自己会发生什么。”
会议室里,几个人下意识抬起了头。
老专家继续说:
“我们做模型,是先定义边界,再逼近结果。”
“他们做模型,是先让系统活起来,再从结果里总结规律。”
官员的眉头,第一次明显皱紧。
“你是在说,他们的方法论,比我们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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