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绵绵盯着沙漏底部那两个字,呼吸停了一瞬。
信我。
她手指还贴在基座上,掌心能感觉到那股稳定的律动。刚才炸得半边祭坛塌陷的冲击波还在耳边嗡鸣,可这会儿周围却诡异地安静下来。傀儡倒了一地,残肢断臂冒着青烟,没一个再动。
那道剑光静静悬在她身侧,像根钉子扎在空气里,一动不动。
她眨了眨眼,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洛玄离什么时候埋的伏笔?他明明连她进不进得了云墟都说不准,怎么就能提前把剑意塞进锚点?
她伸手碰了下剑光。
指尖刚触到那层寒意,脑子里“轰”地炸开一段画面——
昏暗石室,刻满符文的阵台中央,一道修长身影正用剑尖划破手掌,血滴落在阵眼。那人抬手结印,一缕银光从剑中剥离,顺着符文流向深处,最终沉入某个看不见的节点。
是洛玄离。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光,右臂红绸带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画面一闪就没了。
云绵绵猛地缩回手,心跳快得不像话。这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记忆碎片。她雷灵体对气息特别敏感,刚才那段影像里的剑意波动,和眼前这道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早在她还没开始构建时间锚点之前,他已经把这条路给她铺好了。
她咬住下唇,心里五味杂陈。这家伙平时总说她是拖油瓶,动不动就弹她脑门,结果背地里偷偷给她留保命底牌?
太阴险了。
她刚想开口骂两句,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不是傀儡复活,也不是空间裂缝撕开,而是整片祭坛的地砖一块块翘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冲出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脚跟刚挪动,七枚铜钱破土而出,在空中排成北斗形状,叮当作响。
紧接着,一道佝偻身影从碎石堆里滚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是云砚。
老头披头散发,脸上全是灰,袖口撕了一大块,露出的手腕上缠着好几道绷带,血已经渗出来了。他左手死死攥着算盘,右手颤抖着指向沙漏,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别……别动!护魂阵马上成!”
话音未落,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钱上。
金光暴涨。
七枚铜钱瞬间拉出细长锁链,在空中交织成网,将她和沙漏整个罩住。光幕刚成型,三具傀儡就撞了上来,火星四溅,震得整个阵法嗡嗡作响。
云绵绵瞳孔一缩。她认得这个阵——七星护魂阵,云家失传百年的禁术。传说布阵者要以魂契为引,燃烧寿元催动,一旦启动就不能停,否则反噬当场。
她低头看去,果然有两枚铜钱表面裂开细纹,血丝正从缝隙里往外渗。那是云砚的本源在流失。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谁让你来的?”
云砚喘着粗气,抬头瞪她一眼:“我不来,你早被人拆成零件了!刚才那波攻击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他说完,手指猛地一掐,阵法再次亮起,硬生生把撞上来的两具傀儡弹飞出去。
云绵绵没再说话。
她知道这老头嘴毒心软。从小到大,月例总被克扣,可每次她炼丹失败,药圃里第二天准多出一堆补损的灵草;她说想学阵法,他骂她蠢得像头驴,结果半夜偷偷塞给她一本手抄《九宫衍变图》。
现在他又来了。
哪怕重伤未愈,哪怕本源受损,还是冲进来替她挡刀。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沙漏。金光还在流转,但内部节奏有点乱。外界一秒,空间内三秒,校准必须同步双重时间流速,差一丝都会导致能量逆冲。
她闭眼,沉入识海。
云墟空间的时间优势立刻显现。她在内部反复推演校准路径,试错、修正、再试错。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九次。每失败一次,外界只过去不到两息。
终于,第九次尝试成功。
她睁眼,双手迅速结印,按在沙漏两侧。
“光引阴,雷承阳,定!”
嗡——
沙漏金光骤然凝实,流沙速度趋于恒定,锚点彻底稳固。那道剑光缓缓回落,没入沙漏顶端,只余一丝微芒流转,如同呼吸。
成了。
她松了口气,肩膀一软,差点坐倒。可还没等她缓过来,眼角余光瞥见沙漏内部的剑光似乎顿了一下。
不对劲。
那感觉很细微,就像水流里卡了根刺。剑意依旧强大,但有种压抑的滞涩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无法完全释放。
她皱眉,正想再探查,头顶传来云砚嘶哑的声音:“别看了,它撑不了多久。”
“谁?”
“你的靠山。”老头冷笑一声,指了指沙漏,“你以为这一缕剑意凭空来的?那是他割出来的,不是借的。割得多狠,反噬就有多重。你现在看到的,是他强行压住伤势撑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云绵绵心头一紧。
她想起洛玄离眉心那点朱砂,每次拔剑都隐隐发烫。系统从不主动提示,可刚才那句“检测到绑定者预置守护程序”却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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