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散尽的刹那,云绵绵掌心一沉。
碧玉葫芦突然发烫,像是被谁从内部狠狠撞了一下。她眉头都没皱,手指顺势在剑柄上一划,斩相思嗡鸣出鞘三寸,寒芒映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头雷纹一闪而过。
“来都来了,躲什么?”
她没回头,声音轻得像在跟熟人打招呼。可脚下石台的符文却悄然亮起一圈暗金边,那是云墟空间最底层的禁制——逆命锁阵,刚认主就自动激活了。
远处那道时空裂缝正缓缓收拢,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银白光晕。就在即将闭合的一瞬,一道残影猛地往外挣,像条滑溜的鱼,差点就钻了出去。
云绵绵嘴角一勾:“想跑?你当我是景区检票口?漏一个算我输。”
话音落,她抬手一抓,掌心雷光炸开,瞬间凝成一条半透明的锁链。链身由细密符文串联而成,每节都跳动着微弱的雷霆,仿佛活物般扭曲伸展,直扑裂缝出口。
“轰!”
雷链精准缠上那道残影的脚踝,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林素婉的残魂在空中翻滚一圈,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嘶叫,像是指甲刮过琉璃瓦。
“啊——!云绵绵!你不得好死!”
她整个人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肩头魔纹剧烈蠕动,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皮下爬行。可无论怎么挣扎,那条雷链就像焊死了一样,越收越紧。
云绵绵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月白衣裙随风轻摆,腰间葫芦晃了晃。
“哎哟,这不是咱们修真界顶流白月光吗?”她歪头打量,“听说你上次复制我的《九转雷诀》才练三招,脸就垮得能挂油瓶,现在还敢偷渡?不怕再老二十岁直接进棺材?”
林素婉咬牙切齿:“你懂什么!仙界……仙界答应我,只要我把消息送出去,就能给我真正的肉身!不再是这具破烂容器!”
“哦。”云绵绵点头,“所以你是叛逃员工兼带货主播?一边打工一边给仙界递小作文?挺忙啊。”
她忽然眼神一冷,指尖一挑,雷链猛然收紧。
“咔嚓”一声,肩头一片漆黑魔纹应声撕裂,带着血丝飞向她手中。那碎片还在微微抽搐,像块坏死的皮肤。
林素婉惨叫一声,残魂几乎溃散。
云绵绵看都不看她,把魔纹往碧玉葫芦嘴上一贴。葫芦口泛起一圈涟漪,紧接着,一道模糊影像投射而出——
白玉宫殿悬浮虚空,门匾刻着扭曲古字,还没看清就被一股力量抹掉。只留下半角飞檐,檐下挂着一枚青铜铃,铃舌竟是根人类指骨。
脑海里,久违的小字终于冒头:
【检测到仙界烙印,匹配度87%】
“哈。”她笑出声,“我就说嘛,凭你这点智商,能活到今天全靠有人喂剧本。”
她抬头盯着那道正在闭合的裂缝,语气忽然低了几分:“你们清肃司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聪明?派个二手容器来当卧底,结果她连逃跑路线都选不对——这裂缝是单程票,进了就得被法则碾成渣。”
林素婉喘着气,残魂摇摇欲坠,可嘴角却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以为……我真是来逃命的?”
“嗯?”云绵绵挑眉。
“我是来提醒你的。”她声音沙哑,“等你撑不住的时候,会想起我今天说的话——你会回来求我。”
空气静了一瞬。
云绵绵眨了眨眼,然后笑得肩膀直抖。
“姐妹,你幻觉挺重啊?”她拍了拍葫芦,“我抢机缘都懒得找帮手,还请你吃饭?你是不是修仙修傻了?”
林素婉没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眼眶里滚出几颗珍珠状的东西,落地即化作黑烟。
裂缝彻底闭合的前一秒,她的残魂被强行吸入,最后一句话飘了出来:
“别忘了……我们共享痛觉。”
话音散去,天地重归寂静。
云绵绵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捏着那片魔纹残片。她低头看了看,发现上面除了仙界标记,还有一道极细的红线,像是用血画的符咒,隐隐和自己颈侧某处遥遥呼应。
她眯眼,正要细看,忽然手腕一热。
红绸带毫无征兆地烧了起来。
不是真的起火,而是温度骤升,烫得她本能松手。可那感觉又不像灼伤,倒像是有人隔着万里之外,狠狠掐了她一把。
她呼吸一顿,按住太阳穴。
一瞬间,剧痛从后脑直冲脊椎,像是有人拿锥子在她神经上凿洞。但她没叫出声,反而冷笑一声,反手将魔纹残片塞进葫芦里。
“共享痛觉是吧?”她舔了舔嘴唇,“行啊,那下次我剁谁,你也准备喊疼。”
她转身就要走,脚步却顿在半空。
眼角余光扫到地面——刚才林素婉残魂挣扎时,指甲抠出几道抓痕。那些痕迹歪歪扭扭,起初像胡乱划拉,可连起来一看,竟组成三个小字:
**救救我**
云绵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忽然弯腰,一掌拍下。
雷光炸裂,地面瞬间焦黑,字迹消失无踪。
“演苦情戏也得挑时候。”她拍拍手,“你现在是我通向仙界的第一个NPC,死了都没经验掉。”
她最后瞥了眼裂缝消失的位置,转身朝出口走去。
可走出十步后,她又停下。
碧玉葫芦不知何时开始轻轻震动,不是警告,也不是预警,更像是……在共鸣。
她把它举到耳边,像听贝壳那样。
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的声音。
不是系统提示。
是一个女人的低语。
断断续续,带着回音。
“……绵绵……快走……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她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这不是云母的声音。
虽然相似,但更疲惫,更绝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很久。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葫芦突然一震,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丝铁锈味。
她缓缓回头。
刚才完全闭合的裂缝位置,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裂痕重新浮现。
不是向外打开。
而是从另一边,被人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像有人用手指,在命运的膜上,戳了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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