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视线的刹那,云绵绵只觉得胸口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
她还抓着洛玄离的手指,那指尖冰凉,脉搏却烫得吓人。可下一瞬,两人之间的灵力链接猛地一震,仿佛有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把他们硬生生撕开。
“别松手!”她下意识喊出声,话音却被扭曲的空间碾成碎片。
耳边风声骤停,连心跳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在这片虚无里化成尘埃时,腰间那枚贴身佩戴多年的玉佩突然发烫,滚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肉。
她低头,借着玉佩自身泛起的一缕微光,看清了上面浮现出两个古篆——**云素**。
字迹如活蛇游走,笔画流转间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像是在回应她体内某处沉睡的印记。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额头那颗红痣便跟着灼烧起来,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该抢了,宿主。”脑海里闪过那行熟悉的小字。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神志瞬间清明。这感觉不对劲,玉佩不是凡物,更不是娘亲留给她的普通遗物……它原本不该有名字,也从未显过任何异象。可现在,“云素”二字就像刻进了命格,提醒她:有些事,瞒不住了。
上方传来闷响,是洛玄离在用剑气劈开乱流。他整个人把她裹在怀里,脊背迎着空间乱流的冲击,衣袍早已破烂不堪,右臂那条褪色红绸带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断。
“你还活着吗?”她仰头问,声音被气流扯得断断续续。
“废话。”他低声道,嗓音沙哑得厉害,“死之前得先把你扔进雷池。”
“哎哟,师叔这是心疼我?”她咧嘴一笑,尽管脸都被吹得变形。
“闭嘴,再贫信不信我现在就松手?”
“你敢?”她反手勾住他脖子,“你要是敢松,我就抱着你一起摔成煎饼果子。”
头顶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灰蒙蒙的光透进来,夹杂着腐叶与泥土的气息。紧接着,三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往外一推,失重感猛地加剧。
“要落地了!”云砚在后头大叫,算盘都飞出去半截,好歹被洛玄离顺手一卷剑气捞了回来。
风声呼啸中,洛玄离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将剑气缠绕周身,减缓下坠之势。他的手臂颤抖得厉害,额角血痕未干,脸色白得吓人,却还是把云绵绵牢牢护在胸前。
“抱紧。”他说。
她没答,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闻到了酒香混着铁锈的味道。明明狼狈到极点,可这一刻,她竟觉得安心。
地面越来越近。
黄沙漫天,荒芜一片,远处隐约可见倒塌的石柱和断裂的碑文,像是某个废弃宗门的遗址。三人砸进沙地,激起大片尘土,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云绵绵咳了两声,吐出口里的沙子,抬头就看见洛玄离趴在她身前,背上全是擦伤和焦痕,气息微弱。
“喂,别装死啊。”她推了推他肩膀,“刚才谁说要扔我进雷池的?”
他动了动眼皮,没睁眼,只是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云砚躺在旁边,双眼翻白,嘴里还在念叨:“房租……水电费……上个月的灵茶钱还没报销……”
“老东西,你倒是挺敬业,临死都不忘记账。”云绵绵爬过去踹了他一脚。
老头哼唧两声,翻了个身,抱着算盘继续昏迷。
她坐回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落在玉佩上。“云素”二字已经隐去,但那种被命运掐住喉咙的感觉还在。她盯着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原来我们真的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自言自语,“还是那种绑死了都分不开的。”
洛玄离这时缓缓撑起身子,靠坐在一块断石上,喘了几口气才开口:“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啥?”
“玉佩。”他盯着她,“发光了。”
她一愣,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按理说他当时正全力护她,不可能分心观察细节。
“哦,那个啊。”她故作轻松地晃了晃玉佩,“可能是太久没洗,积灰了反光。”
他眯眼看着她,一句话不说。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动作干脆利落,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你干嘛!”她惊呼。
“省点力气。”他下巴搁在她头顶,“你现在虚弱得连只鸡都打不过,别逞强。”
“谁逞强了?我好得很!”她嘴硬,却也没推开他。
夜风吹过荒原,卷起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天上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云层压着地平线,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洛玄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真有下辈子。”
“嗯?”
“我先找到你。”
云绵绵一怔,扭头看他:“你说啥?”
他没看她,目光投向远方废墟,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情话,倒像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不管你投胎成猪还是狗,不管你在哪个角落,我都先找到你。不让你一个人扛这些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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