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云绵绵的脚掌落在石阶上,像是从高空坠入深水,整个人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裹住,耳膜嗡鸣。她眨了眨眼,额心那道红痣正缓缓收敛光芒,像烧尽的炭火最后吐出一缕热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如也,但皮肤底下仿佛还残留着晶核跳动的节奏——刚才那枚由剑意与葫芦凝成的玩意儿,已经沉进识海,变成一枚不显山露水的烙印。她没去碰它,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翻腾的神识压回丹田。
刚才她是裂缝主宰,现在?她得装成个连灵力都运不利索的小丫头。
腰间的碧玉葫芦轻轻震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半行字:“该抢了,宿主。”
系统还是老样子,话不说全,但意思到位。她指尖悄悄拂过葫芦表面,那道穿梭时空留下的裂纹还在,摸起来有点硌手。可就在触碰的瞬间,云墟空间里的灵泉波动、三条灵脉的走向、祖地封印的深度……全都清晰浮现。
一切正常。
更关键的是,时间流速依旧是三比一。她在天梯里待一个时辰,外界才过去二十分钟。这波血赚。
她不动声色地抬手捋了捋鬓角碎发,袖口滑出一截红绸带——是洛玄离系在她葫芦上的那条。此刻绸带微微发烫,像是有人隔着万里遥遥递来一句“我在”。
她心里咯噔一下。
师叔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不能回头,也不能回应。这一程,她必须自己走完。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
**弱小不是伪装,是战术。**
她抿了抿唇,故意踉跄一步,扶住旁边一块刻满名字的石碑。
“哎呀……”她小声嘀咕,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怎么这么多人都盯着我看啊……”
这话一出,周围立马炸开锅。
“哪来的小豆丁?迷路了吧?”
“七岁都没到吧?也敢来天梯试炼?”
“不会是哪家灵宠偷跑出来的吧?瞧那葫芦,八成是主人炼器的材料罐!”
几个身穿金纹长袍的少年围在不远处,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还故意掐了个法诀,往她脚下扔了团灵气烟雾,想吓她一跳。
云绵绵吓得缩了缩脖子,抱着葫芦往后退了半步,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水光,嘴唇都被咬得发白。
乖巧,胆小,人畜无害。
标准的垫脚石模板。
她低着头,却用眼角余光扫向地面——那一团烟雾散开后,她借着空间丝线探了出去,立刻捕捉到第一阶石板下方的灵力紊乱。
不对劲。
那不是普通的阶梯,底下埋着一层极细的幻阵引线,只要踩上去,就会触发心魔投影。轻则原地愣神三息,重则直接被踢出试炼。
**典型的入门陷阱。**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更怯了,甚至偷偷把脚步往人群边缘挪了挪,一副“我只想安静待着”的模样。
很好。
越没人注意她,她就越安全。
天梯试炼从来不是比谁飞得高,而是比谁活得久、藏得深。
她刚站定,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咚——
浑厚悠远,震得整片山谷都在抖。无数试炼者立刻收声,整肃衣冠,目光齐刷刷望向那直插云霄的灰白石阶。
九十九阶,通天之路。
每一阶都代表一道劫难,越往上,淘汰越多。最终能登顶的,不超过三人。
而历届榜首,几乎都被三大宗门包揽。
今年也不例外。
东侧一群青衣弟子列队而立,领头的是个冷脸少女,背负双剑,走路时剑穗都不晃一下。西边则是赤焰宗的队伍,领队男子浑身缠着火纹绷带,呼吸间有火星迸溅。
最扎眼的是中间那群人——玄天阁。
一个个穿着银线刺绣的月白长衫,胸前挂着“天机牌”,走哪儿都自带聚光灯。其中一名青年抬手掐算,眉头微皱:“今日星象偏移,恐有外力干扰试炼进程。”
旁边同伴附和:“莫非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想靠奇遇逆袭?”
话音未落,几道神识如刀锋般扫了过来,重点关照的就是人群角落那个抱着葫芦的小丫头。
云绵绵垂着眼,假装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其实她已经在心里给这些人贴上了标签:
算命那位——活不过第三阶,会被自己的卦象反噬;
火绷带男——第五阶遇到水属性幻境,心态崩盘;
双剑妹——第七阶遭遇前世镜,看见自己亲手杀了亲爹,当场弃权。
这些信息,全是系统剧透预警里提过的。
她不用动手,就知道谁会倒下。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钟声余韵散尽,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梯顶端传来:“天梯试炼,即刻开启。登阶者,以真我之力破障,不得借助外物,不得结盟互助。违者,逐出试炼,永禁十年。”
话音落下,第一阶石板缓缓亮起淡金色符文。
所有人屏息。
下一秒,数十道身影同时冲出,争抢第一阶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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