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机械展销会”,确实已经落下了帷幕。
但是,此刻已经无人关注那些所谓的“先进机械”了;
最大的潜在客户,也就是那位“阿拉伯油王”并没有如约参与展会,会上展出的机器也各有各的短处,唯一一个看起来先进一点的德国仿真机器人还在演示中当场失控,最后被海棠的安保公司派去的人员用高压水枪击中、失去行动能力。
这种看不到有任何应用前景的机器人、成本又这么高,谁会下什么订单?
而油王陛下,他不光没在展会上出现,甚至直接带着那个早上在温泉浴场受了电击伤的王子、乘坐私人飞机回国了。
香港警方为他协调了航线和停机坪,展会还没结束时飞机就已经落地,短短一小时内就立即重新起飞。
当然,飞机起降这么大的动静是很难封锁消息的,很快其他国家的参展供应商也纷纷退场,预定回国的航班;
本来预计会连续举办两天的展会,当日晚上就草草收场。
……油麻地,一栋三十几层的高楼大厦内,仍有人在加班的几个办公单元里,亮着的灯光忽然闪了一闪。
年轻的男职员抬起头来看了看头顶,嘀咕了一句:“奇怪,怎么这两天电压老是不稳?不是已经不打雷了吗?”
旁边另一个女职员说:“算了阿杰,这不是常有的事吗,只要电梯不停电就不用管它。”
男职员想想也是,回头说:“那我们赶快把事情做完走人,回去吃叉烧包。”
……两人没有听到,就在两人头顶正上方,电梯里没有标明的13层,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响声。
因香港人普遍比较相信命理风水、神秘学、都市传说一类的东西,这栋大厦的13、14层被认为不吉,设计时就没有安排办公单元,干脆就作为大厦的设备层使用;
供电、通风、网络、上下水使用的管道,在这两层的空间中穿过,两侧各有一道竖井,周围按区域分类还有新风机、加压水泵、配电柜等等设备,在运转中嗡嗡作响。
只是此时,这平时绝不会有人前来的封闭的一层中,忽然亮起了一道灯光。
管线网络中央的一片空地上,连接着几根电缆的黑色金属柜剧烈摇晃起来。
几秒钟后,只听“哐”的一声,柜门从里面被一脚踢开,阴影下走出了一个身形精壮、颧骨高耸、表情冰冷的男人。
他伸出双手,“咔咔”地把自己的脑袋往左右各自掰了掰,下巴和颈椎几乎垂直,要是有另一个人在这,恐怕会被这一幕吓得心里直冒凉气;
他眼睛里的瞳孔忽大忽小地闪了几秒钟,转头看向了一侧。
这一排金属柜中间,一块屏幕亮起,上面弹出了几行字母和数字。
男人只是看了几眼,就自言自语地说:“该死的程真……那么我只有先除掉你!”
……屏幕上跳动的几行字母,分别是:
“DATA TRANSFER PROCESS COMPLETE”
“WARNING!”
“SIGNAL F DETECTED”
“Leaving port:Unknown Aircraft,17:51-UTC 8”
而这个男人,当然正是山本隆一,或者说是他的另一具机械躯壳。
经过了服务器层的数据解包、意识信息融合、意识体封装,再加上终端层的机械激活、燃料注入、机体自检等一系列程序,意识的转移才终于完成,他山本隆一又一次重新行走于这个世界。
回传的感知和记忆只到扔出手雷、跳过那个浴场的围墙为止,但既然上一个他没有回来,就连躯壳中的定位装置也已经被拆除破坏,那么一定是出了什么重大问题。
最可能的,就是那个埋伏在浴场的“程真”还有什么别的后手,导致他最后只能自毁脱身。
屏幕上的最后一条信息也佐证了这一点:那是他预先设置好的信息收集程序,给出的报告是在17点51分,香港机场有一架未知飞机起飞;
在知道油王要来香港参加展销会的时候,山本已经提前获取了一段时间内所有的航班起降信息,包括飞机类型、编号等等,既然这架起飞的飞机类型“未知”,那就肯定是油王的私人座驾。
总结起来就是,程真破坏了他的计划,让触手可及的油王父子俩逃走了。
一道异常的数据流掠过他的脑海。
在山本的设计中,这种数据流应该是代表着“愤怒”的;不过此时他并没有表达愤怒的能力,极少数的资源和冗余设计只保证“接收”和“理解”,而没有保证“释放”。
如果他在做完这些之后能够掌控更多资源、能够带着自己的知识另开炉灶,那么也许还能制造出下一代的机械躯壳,让他在意识层面更像一个人,只是拥有更完美的物质形态。
但现在,他就像个永远得不到满足的野兽。
……必须要除掉那个程真,他才有继续进化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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