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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卫兵的声音没有温度，通过鸾鸟号的广域频道，凿进白宫、五角大楼，以及地球上每一个关注此事的角落。
自由探索者号化作失控的陀螺，在太空中疯狂翻滚，金属蒙皮被寸寸撕裂、剥离。
它正沿着一道精准得近乎刻薄的轨道，砸向地球大气层。
轨道确保了安全。
姿态却是极致的羞辱。
飞船内，三名宇航员瞳孔涣散，涎水从失压的嘴角淌下，彻底放弃了挣扎。他们引以为傲的探索精神，在无法理解的科技壁垒前，被碾成齑粉。
那句严厉的宣告，在他们颅骨深处反复冲刷。
全球直播的画面，黑了。
西方世界的欢呼被瞬间抽空，只剩下电流的嗡鸣和倒抽冷气的声音。
屏幕上，那个被粗暴甩回来的光点，是一记无声的掌掴，反复抽在每一个决策者的脸上。
“他怎么敢……”
新任国防部长眼球充血，嘴唇抖动，一个完整的词都挤不出来。
总统瘫进椅子，面如死灰。他伸手去抓桌上的水杯，手指却数次抓空。
敢？
对方早已越过了“敢不敢”的阶段。
当科技代差大到能随意划定星际禁区，能随手“遣返”一个主权国家的航天器时，所有的规则、博弈、威慑，都已沦为废纸。
他们失去了月亮。
就在几小时前，他们还以为自己拥有整个星空。
伏羲基地。
秦卫兵甚至没抬眼，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一划，切断了外部通讯。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月球的实时监控画面上。
“报告秦工，月核磁场已初步稳定在0.03高斯，足以在行星尺度上偏转太阳风。”
秦卫兵指节轻叩桌面。
“很好。”
他下达了第二阶段指令。
“启动‘句芒’。”
月球，风暴洋。
广袤的月海平原已被改造成钢铁丛林。数千座巨型装置拔地而起，投下的阴影将死寂大地切割成深邃的峡谷。
指令抵达。
装置群同步亮起幽蓝弧光，如同沉睡的巨兽睁眼。
句芒大气发生器阵列，启动。
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造出大气层。
无数工蚁机器人化作灰黑色的金属洪流，将一铲铲富含氧化物的月壤，疯狂倾倒入发生器底部的转化炉。
聚变级的能量在炉心引爆。
这不是燃烧，是原子层面的精准分解与重组。
月壤中的氧化物，在超高温与强磁场下，被强行剥离出氧原子。另一条生产线则高效萃取氮元素，进行催化。
阵列顶端，巨大的喷口猛然开启。
滚滚白色气流，以撕裂真空的姿态，冲上月球天幕！
纯粹的氧气与氮气，以每秒数万吨的恐怖效率，被强行注入月球。在微弱引力和新生磁场的双重束缚下，这些新生气体没有立刻逃逸。
它们开始缓慢而顽强地聚集、沉降。
一个小时。
五个小时。
十个小时。
月球那亘古不变的漆黑天空，开始泛起些许朦胧的灰白。
光，被折射了。
“天呐，看！月球的天空不再是纯黑的了！”
夏威夷，莫纳克亚山天文台。一位白发天文学家抓紧扶手，眼眶瞬间湿润。这个微小的变化，是在改写教科书，是在创造神迹！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
随着氮氧混合气体增厚，月表因太阳直射产生的恐怖温差开始减弱。从月壤深处逸散出的微量水分子，在稀薄大气中凝结。
几片极淡的羽毛状云絮，悄然出现在月球的天际线上。
这是人类文明史上，第一片在地球之外自然形成的云。
全球所有天文爱好者都疯了，将一切能对准月亮的镜头都对准了它，狂热地记录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网络上，相关讨论的热度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次狂欢。
昆仑山基地，医疗区。
纪九歌用勺子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里的糊状营养膏，腮帮子鼓鼓的。她对着手环，小声抱怨：“秦大哥，这东西好难吃。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想吃番茄了，很甜很多汁水的那种。”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传来秦卫兵的声音。
“再观察两天。”
“可是好无聊啊！”纪九歌晃着小腿，眼睛却紧盯新闻画面，“你看你看！月亮上都有云了！我也想去看看！”
她清澈的眼眸里，是劫后余生对新世界最纯粹的好奇。
秦卫兵的视线在监控画面与句芒系统的数据流之间切换。不安分的少女，稳定增长的大气成分。两个看似无关的变量，在他脑中撞出了一个火花。
一个关于生命本身的测试。
“想去月球？”
“想！”纪九歌的眼睛瞬间点亮，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烁。
“你可以在月球上亲手种出番茄。”
“欸？”
纪九歌愣住，随即小脑袋上下点得飞快，几乎带出残影，眼睛里全是星星。
“想！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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