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的成长之路 第71章 千岛湖之别与归途

在苏晚家“潜伏”的这一个星期里，林砚并非完全与外界隔绝。夏沫和刘姐的消息依旧会时不时地闪烁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夏沫的信息多是撒娇与抱怨并存：

「砚哥哥，你拜年要拜这么久嘛？好无聊啊！」

「（分享某家新开餐厅的照片）这个看起来好好吃，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

「想你了……（委屈巴巴表情包）」

林砚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洁且间隔时间很长：

「嗯，亲戚多。」

「再看。」

「忙。」

他将分寸拿捏得极好，既没有彻底失联引发夏沫更大的疑心和纠缠，也绝不多透露半分自己的真实行踪和状态。手机永远调成静音，查看和回复信息也必定避开苏晚的视线，或者在她专注备课、熟睡之后。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隐秘感，他似乎已驾轻就熟。

刘姐的消息则更直接，带着她特有的熟女风范：

「小弟弟，年快过完了，什么时候回来？姐姐这有新到的红酒。」

「（一张颇具诱惑力的腿部特写）健身房新买的瑜伽裤，好看吗？」

林砚通常只看不回，或者隔很久才回一个「忙，再说。」冷淡得近乎漠然。他将这些纷扰小心翼翼地隐藏在与苏晚构成的这个看似平静温馨的小世界之下，未曾泄露分毫。

在这段隐秘的同居生活接近尾声时，趁着苏晚父母又一次外出访友，两人抓住机会，去了一趟慕名已久的千岛湖。与磁湖的静谧开阔不同，千岛湖以其星罗棋布的岛屿和浩渺的烟波令人震撼。他们乘船游湖，冬日的湖水澄澈碧蓝，岛屿如翡翠般散落其间，虽不及春夏苍翠，却别有一番疏朗开阔的意境。船行湖上，冷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新。苏晚兴奋地指着不同的岛屿，介绍着它们的名字和传说，林砚则更多是静静地看，将这片壮丽的山水印入心底。他知道，这或许是此次黄石之行的最后一次出游，也是告别的前奏。

从千岛湖返回的路上，林砚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已有了决定。他该回去了。假期余额告急，家里或许还有安排，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去重新梳理一下这几日被过度填塞的情绪。

回到苏晚家，幸运的是，家里依旧空无一人。这为他们提供了最后一段独处和告别的时间。

两人站在玄关，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房间染成暖橙色。

“我……订了今晚的车票。”林砚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一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离别真正来临时，不舍还是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林砚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或激情，它缓慢而深入，带着不舍、眷恋和一种无声的承诺，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牢牢刻印在记忆里。苏晚踮起脚尖，热烈地回应着，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仿佛想要通过这个吻，将他留下来。

良久，唇分。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送你去火车站。”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

“不用，外面冷，我自己去就行。”林砚不想她来回奔波，更怕这送别的场景太过伤感。

“不，我要送。”苏晚的态度却很坚决，抓着他的衣袖，眼神执拗。

林砚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坚持的神情，终究是拗不过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去火车站的路上，两人并肩坐在出租车后座，却比来时沉默了许多。苏晚一直看着窗外，努力抑制着鼻尖的酸意。林砚则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到达火车站，人流熙攘，离别的气氛被放大。取了票，走到安检入口附近，林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晚。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林砚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子，忽然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戏谑和促狭，低语道：“苏老师怎么一点都不主动了？男朋友要回去了，都不抱一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灼热的气息，“我还是喜欢你……在床上主动的样子。”

这露骨而突然的话语，像一道电流击中了苏晚。她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旁边恰好有路人经过，似乎隐约听到了什么，投来好奇的一瞥。苏晚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垂得更低了，心脏狂跳，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调戏。

看着她这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模样，林砚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知道她脸皮薄，适可而止。

最终，还是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猛地抬起头，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林砚的腰，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闷闷地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林砚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用力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沉声道：“嗯。还有五天就开学了，”他稍稍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等我。”

苏晚重重地点头，眼眶泛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我等你。”

广播里开始催促林砚那趟车的旅客检票进站。他松开苏晚，提起简单的行李，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汇入了排队的人流。

苏晚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通过安检，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才缓缓转过身，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而踏上归途列车的林砚，靠在窗边的座位上。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灯火和远处乡村的零星光点如同散落的星辰，铁轨两旁的树木和田野在暮色中向后飞驰。与来时那份隐秘的期待不同，此刻他的心情复杂难言，有离别的淡淡惆怅，有对即将回归日常的一丝抗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温暖填充过的平静。他甚至觉得，这回去的风景，似乎也比来时更美了一些。因为这一次，他的归途，连接着一个明确的、温暖的等待。车轮滚滚，载着他，也载着这一周所有隐秘的、热烈的、平静的、复杂的记忆，驶向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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