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的成长之路 第59章 日常的平衡与无声的拉扯

林砚在书桌前静坐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夏沫回了消息。他斟酌着用词，指尖在屏幕上敲打：

「今天家里有客人来拜年，需要照应一下。而且昨天确实有点累，想在家休息休息，今天就不出去了。」

消息发送出去，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夏沫嘟起嘴、一脸失望的样子。这个女孩的热情如同盛夏的阳光，直接、浓烈，渴望时刻的陪伴与燃烧。

果然，夏沫的回复带着显而易见的低落：

「啊……这样啊。（一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表情）」

但很快，她又发来一条，努力表现出懂事：

「那好吧，砚哥哥你好好休息哦~陪客人也很辛苦呢！记得想我！（一个飞吻的表情）」

看着她这迅速自我调节的情绪，林砚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同时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感。他回了一个简单的「嗯」，便放下了手机。

几乎是在同时，手机又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苏晚回复了他早上的问候。

「早安，林砚。（一个微笑的表情）」

「不好意思现在才回，今天家里来了好多亲戚，一直在帮忙照顾客人，手机都没时间看。」

文字间透露出一种忙碌后的疲惫，却又带着她特有的温婉和礼貌。

林砚看着这条消息，眼前仿佛浮现出苏晚在亲戚间周旋，端茶倒水，脸上带着得体却可能有些疲惫的笑容场景。这种家庭琐事的忙碌，与他这边程式化的拜年应酬相比，似乎更接地气，也更耗费心神。

他回复道：

「我家也有客人，不过不多。」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关切：

「那你注意休息。」

简单的交流过后，两人似乎都陷入了各自的忙碌之中，对话没有继续。

林砚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书桌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干扰。他深吸一口气，从书堆里抽出一套数学中考模拟试卷，铺展开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复杂的公式、图形和逻辑推理逐渐占据了他的大脑，暂时驱散了那些纷乱的情绪和人际关系的微妙平衡。

他解题的速度很快，思路清晰，遇到难题时会微微蹙眉，用笔尾轻点着额头，沉浸在那由数字和符号构筑的世界里。时间在笔尖的流动中悄然逝去，窗外的光线慢慢变得柔和，从明亮的白昼转向温煦的黄昏。

当时钟指向晚上六点半，林砚刚好写下最后一笔，完成了整张试卷的解答。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母亲王彩云推门进来。

“小砚，吃饭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忙碌后的沙哑，目光落在他铺满桌面的试卷上，语气缓和了些，“学习也别太拼，注意眼睛，适当休息一下。”

“嗯，知道了妈，刚做完一套题。”林砚应着，站起身。

晚餐比午餐时稍微简单些，但依然是丰盛的家常菜。陈叔叔一家还在，餐桌上依旧是热闹的寒暄与互相夹菜。林砚的弟弟林岩也难得地从他的房间里被叫了出来，坐在餐桌旁。他低着头，飞快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对于大人们的谈话充耳不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想尽快结束这“无聊”的饭局，回到他的游戏世界里去。

母亲看着小儿子这样，忍不住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叔叔林建国。林建国会意，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林岩的注意：“小岩啊，别光顾着吃饭，跟你陈叔叔陈阿姨说说话，还有小杰哥哥，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嘛。”

林岩头也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动作没有丝毫改变。

陈阿姨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孩子嘛，都这样，现在都喜欢自己玩自己的。小杰在家也是，抱着个手机不撒手。”

话虽如此，但王彩云和林建国脸上还是掠过一丝无奈和挫败。他们不是没有说过，甚至严厉地批评过，但林岩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除了在要钱买游戏装备时会多说两句话，其他时间基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们的关心和管教置若罔闻。这种无力感，与面对林砚时的省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晚饭结束后，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天，陈叔叔一家便起身告辞了。林砚和家人一起将他们送到门口，说着“慢走”、“有空常来”的客气话。

关上门，家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电视里播放的晚间新闻的声音。母亲开始收拾餐桌，叔叔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林岩则像完成了任务一样，立刻钻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再次将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母亲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再说什么。她转向林砚，语气温和：“小砚，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林砚点了点头：“好，妈你也早点休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立刻继续学习，也没有再拿起手机。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璀璨的灯火，夜色已然浓重。这一天，在看似平常的拜年、学习和家庭互动中过去了。他应付了夏沫的热情，与苏晚保持了平淡的联系，完成了既定的学习任务，也目睹了家庭中那无声的隔阂。

一种疲惫感，并非完全来自身体，更像是源于这种在不同角色、不同关系、不同期待之间维持平衡的消耗，缓缓地漫上心头。他知道，明天或许又是类似的一天，循环往复，直到假期结束，直到某些潜藏的暗流，终于冲破这表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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