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的成长之路 第5章 旧爱重逢，修罗场现

日子如同小镇边缘那条平静的河流，表面上缓慢而规律地流淌。半个学期过去了，苏晚和林砚的地下恋情在无数个隐秘的角落生根发芽，又在阳光下被迫隐藏。苏晚逐渐学会了在课堂上完全屏蔽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存在，而林砚则似乎越发娴熟地游走在双重身份之间。

那是一个寻常的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语文课。夕阳斜照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光影。苏晚站在讲台前，声音平稳地布置着周末作业。“请大家完成练习册第三单元的阅读理解，还有下周一之前交一篇关于《背影》的读后感...”她边说边在黑板上写下作业要求，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规律的声响。

下课铃声清脆地响起，打破了课堂的宁静。

“下课。”苏晚宣布道。

学生们立刻活跃起来，收拾书本的窸窣声、桌椅移动的摩擦声、迫不及待的交谈声瞬间充满了教室。苏晚低头整理着讲台上的教案和课本，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身影如同一道突然闯入的耀眼闪电，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容貌极其精致亮眼的女孩，穿着剪裁得体的名牌连衣裙，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与这个朴素小镇格格不入的张扬又娇俏的气质。她目光急切地在教室里扫视，然后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林砚。

苏晚抬起头，恰好看到这一幕。她认出这是林砚转学前的女朋友夏沫——她曾在林砚的手机相册里无意中瞥见过她的照片，但照片远不及真人这般鲜活夺目。只见夏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完全无视了周围好奇打量她的目光，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带着欢快而笃定的步伐，径直冲向刚站起身的林砚。

“砚哥哥！”

在不少同学的注视下，夏沫跑到林砚面前，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响亮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短暂却足够引人注目，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亲昵和喜悦，仿佛在宣告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关系。

苏晚站在讲台上，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捏皱了手中刚拿起的教案一角。她并没有看清那个吻的具体细节，因为她的视线被几个匆忙收拾书包站起身的学生挡住了。但她看到了夏沫扑向林砚的动作，看到了两人亲密相拥的姿态，以及周围同学瞬间变得微妙和起哄的表情。即使没有亲眼目睹唇齿相交的瞬间，那氛围和姿态也已足够说明一切。

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闷闷的疼。血液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让她呼吸一窒。那个在出租屋里会温柔吻她额头的林砚，那个会在情动时在她耳边低语的林砚，此刻正被另一个女孩如此公开又亲昵地拥抱着。

她必须强忍着上前询问的冲动，必须继续扮演那个对此不应过度关注的班主任角色。她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东西，将那股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声隐约传来。

“哇哦，这谁啊？”

“林砚女朋友吗？好漂亮！”

“这么猛，直接冲进来就亲……”

苏晚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东西，尽量目不斜视地快步离开了教室。她不想再看，也不想在那个空间里多停留一秒。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和她同年级教英语的李老师也回来了，脸上带着些许八卦的神情。

“苏老师，刚下课看见了吗？你们班那个转学生林砚，有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来找他，哎哟，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直接就亲上了！现在的小年轻，可真够大胆的……”李老师语气带着调侃，并未察觉苏晚的异样。

苏晚正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热水溅出几滴，烫在手背上，带来轻微的刺痛。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是嘛？我没太注意。下课了，学生自己的事情。”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准备下一节课的课件，屏幕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李老师的话像一根根细针，将她刚才在教室里模糊看到的画面清晰地勾勒出来——那个吻，热烈、直接、无所顾忌。

原来，他不是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也不是在所有场合都需要隐藏。只是对象不是她苏晚而已。

那个女孩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地宣示主权，而她，却连在无人角落牵一下他的手都要小心翼翼。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夹杂着被隐瞒、或许还被对比的难堪。她应该早就知道的，像林砚这样的男生，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人？他转学前的风流韵事，她早有耳闻，只是天真地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以为他们之间是特别的。

而另一边，林砚和夏沫并没有在教室停留太久。面对夏沫突如其来的亲吻和周围同学的起哄，林砚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既没有明显的惊喜，也没有恼怒。他只是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夏沫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这么突然就跑来了？”

“我想给你个惊喜嘛！砚哥哥，我好想你！”夏沫抱着他的胳膊，声音甜腻。

林砚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空荡荡的讲台，那里已经没有苏晚的身影。他眼神微动，随即对夏沫说：“走吧，这里人多。”

他们并肩离开学校，夏沫亲密地挽着林砚的手臂，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她如何费尽周折找到他，抱怨这个小镇的偏僻与落后，而林砚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夜幕降临，小镇的街灯次第亮起。林砚站在夏沫安排的酒店房间窗前，看着这个他一度觉得枯燥乏味的小镇，此刻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夏沫的到来，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打破了他与苏晚之间危险的平衡。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苏晚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心中那片原本为两人构筑的、隐秘而甜蜜的世界，已然出现了清晰的裂痕。听闻的那个吻，比亲眼所见，在某些时刻，更能滋生出想象的空间和绵长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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