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的成长之路 第2章 枯燥日常，暗流涌动

新星中学的日子，对于林砚而言，像一部被按下了慢放键的黑白电影。课程内容简单得令人发指，老师讲课的语调平铺直叙，缺乏任何能挑起他兴趣的波澜。这里的知识，仿佛是他一两年前就已嚼透并丢弃的残渣。

他大多数时候趴在桌上睡觉，额前柔软的黑发遮住眉眼，只留下一个清冷孤峭的侧影。有时，他会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看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看麻雀在枝桠间跳跃，眼神空茫，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然而，匪夷所思的是，即便他以这种近乎放弃的态度对待学习，几次随堂小测的成绩却总能维持在班级中游，不拔尖，但也绝不垫底。这让一直暗中关注他的苏晚，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又痒又无奈。

她决定找他谈谈。

午后的办公室，依旧只有他们两人。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苏晚坐在办公桌后，林砚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松散的样子，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挺直腰板。

“林砚，我看了你最近的测验。”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严肃，“你的基础很好，我看得出来。但是上课总是睡觉、走神，是不是……对老师的讲课方式有什么意见？”

林砚抬眼，目光落在苏晚试图板起却依旧带着几分青涩的脸上。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老师，努力扮演权威的样子，像只虚张声势的幼猫。

“没有意见，苏老师讲得很好。”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尾音微微拖长，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痞气，“只是内容太简单了，听着犯困。”

苏晚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颊微热。“即、即使简单，也应该端正态度！中考……”

“中考没那么难。”林砚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反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苏老师，您刚毕业，带毕业班压力很大吧？不用太为我操心。”

这话听起来像是体贴，可配上他那眼神，分明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苏晚的心猛地一跳，一股被看穿、甚至被轻视的慌乱涌了上来，其中却又诡异地掺杂着一丝因为被他“特殊关注”而产生的悸动。

“我是你的班主任，关心你的学习是我的责任！”她强自镇定，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哦。”林砚应了一声，视线从她泛红的耳垂滑过，像是完成了某种确认，便不再多言，“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看着他再次从容离开的背影，苏晚像是打了一场败仗，徒留一腔无处发泄的懊恼和……更加浓重的好奇。他就像一团迷雾，她越想看清，就越陷越深。

转机发生在一节体育课上。

男生们在进行篮球对抗，林砚显然是他们之中技术最好的那个，动作流畅，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优雅。然而在一次起跳抢篮板落地时，他的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崴了一下，整个人瞬间重心不稳，单膝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林砚蹙紧了眉头，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尝试站起来，却因为疼痛而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学生飞快地跑去找老师。最先赶到场边的，正是闻讯而来的苏晚。

她看到林砚坐在地上，手捂着脚踝，平日里那份冷峻和疏离被疼痛打破，紧抿的嘴唇显得有些苍白，那强忍痛楚的模样，竟流露出一种与他年龄和气质极不相符的脆弱。

这一刻，苏晚心中那份属于老师的职责，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柔软的情绪覆盖——怜惜。

“别乱动！”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温柔，“伤到脚踝了？让我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触碰他的伤处。林砚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但在看到她眼中纯粹的担忧时，动作顿住了。他沉默地看着她，任由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在红肿的脚踝周围。

“得去医务室。”苏晚抬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他的眼睛很黑，像深潭，此刻因为疼痛，眼底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意，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嗯。”林砚低低应了一声。

苏晚费力地将他搀扶起来，让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汗水味扑面而来，让她心跳失序。去医务室的路并不远，但苏晚却觉得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漫长而清晰。

校医处理伤处时，林砚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苏晚站在一旁，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隐忍的表情，那份怜惜感愈发汹涌。

包扎好后，苏晚又坚持送他回宿舍。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谢。”快到宿舍楼下时，林砚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苏晚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样……近乎温和的词语。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她轻声回答，心里却像被羽毛拂过，泛起一丝微甜的涟漪。她看到他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宇，那瞬间的脆弱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这场意外，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林砚依旧是那个冷漠、上课睡觉的转学生，苏晚也依旧是那个努力维持着老师威严的班主任。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一道无形的桥梁，似乎在那次搀扶与那句低哑的“谢谢”中，悄然搭建了起来。办公室里的言语交锋，球场边的脆弱瞬间，共同在两人之间酝酿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指向一个未知而危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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