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就见一个黑影突然朝张海虾扑了过去,速度快得像道闪电!张海虾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短刀反手一划,正好劈在黑影身上,“嗤啦”一声,黑影的帆布被划开,里面掉出些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
是盐!
白花花的盐粒,落在礁石上还在蹦跶,像活的虫子。
“是盐做的!”张海盐举枪就射,子弹打在黑影上,溅起一片盐花,“这些东西是用盐和帆布做的!”
张海虾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盐粒。它们落在地上,很快就聚成一小堆,慢慢往一起凑,像是要重新组合成黑影。
“他爹的,打不死?”张海盐骂了句,又开了几枪,却只是把盐堆打散,没多大用。
温云曦看得眼睛都直了,赶紧往群里发消息:“更新!黑影是盐做的!打不散!这地方绝对有大问题!”
解雨臣:“盐遇水会化,试试往它们身上泼水。”
温云曦眼睛一亮,刚想提醒,就见张海虾突然往海边跑。
他弯腰舀了桶海水,兜头就往黑影上泼,盐堆遇水立刻化了,变成浑浊的盐水,顺着礁石缝流进海里,再也没动静了。
“可以啊虾仔!”张海盐眼睛一亮,也跟着往海边跑,“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张海虾没理他,只是往那些黑影聚集的地方看了看。
雾似乎淡了点,能看见礁盘深处有个黑黢黢的洞口,盐粒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冒出来。
“源头在那。”他指了指洞口。
张海盐摸了摸鼻子,咧嘴笑了:“行,那就去会会这‘腌肉’的源头。”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总觉得有人盯着,却又找不着影子,“刚才好像听见有动静,你听见没?”
温云曦捂着耳朵的手指蜷了蜷,纱裙的裙摆被海风掀起个小角,露出脚踝上挂着的银铃。
此刻银铃没响,倒是她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似的,咚咚直撞。
“出来!”
张海虾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小石子投进雾里,荡开圈清晰的涟漪。
温云曦睫毛颤了颤,心里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念了三遍,手指却下意识地松开了耳朵。
张海盐已经摸了枪,脚步放得极轻,军靴踩在盐渍斑斑的礁石上,几乎没声息。
他绕到礁石侧面,枪口虚虚地对着后面,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桀骜,却在看清那团蜷缩的影子时,猛地顿住了。
月光不知何时从雾缝里钻了出来,刚好落在少女发梢。
海藻般的长发铺在礁石上,沾着几颗细碎的盐粒,像撒了把碎钻。
她穿着条月白色的纱裙,裙摆被海风扫得贴在礁石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最惹眼的是那张脸,眉眼弯弯的,此刻却挤成了团,像只受惊的猫,偏偏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在雾里瞧着,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真的是太糟糕了,被发现了。
??
张海盐的枪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见过马六甲最娇媚的舞女,也见过南部档案里最英气的女特工,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干净得像雪山融水,偏偏又带着点狡黠的野气,让人猜不透是仙是妖。
张海虾也走了过来,短刀不知何时收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少女身上扫了一圈,停在她脚边的帆布包上。
包口没拉紧,露出半块啃了一半的草莓,红得发亮。
不是水鬼,身上连点尸腥味都没有,只有股淡淡的果香,混着海风的咸,意外地清爽。
“喂!”
张海盐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点凶巴巴的样子,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半截,“你在这儿躲着干什么?是人是鬼?”
温云曦慢慢睁开眼,睫毛上的水珠滚下来,滴在鼻尖上。
她没看张海盐,反而盯着张海虾,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你鼻子好灵啊,居然能发现我。”
这话答非所问,却让两人都愣了愣。
张海虾眉峰微挑,没接话。
他确实早闻到了,除了盐腥和尸臭,还有股甜丝丝的味道,像熟透的芒果,从刚才起就缠着他的鼻尖,若有若无。
他原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真藏着个人。
“问你话呢!”张海盐往前凑了凑,军帽的阴影落在温云曦脸上,“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跟那些盐人一伙的?”
“才不是。”温云曦立刻摇头,把帆布包往怀里抱了抱,“我就是路过,迷路了。”
她眼珠一转,突然露出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声音软得像,“我从船上掉下来的,就剩我一个人,好害怕啊……”
张海盐挑眉,刚想戳穿她,这礁盘鸟不拉屎的,哪来的船敢靠岸?
就见张海虾突然开口:“她身上没有盐味。”
言下之意,不是敌人。
张海盐撇撇嘴,没再追问。
他打量着温云曦,见她手指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连点老茧都没有,确实不像干脏活的。
就是这胆子有点大,一个小姑娘在满是尸体和盐人的礁盘上躲着,居然没哭鼻子。
“你叫什么?”张海虾问,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没了刚才的冷意。
“温云曦。”她乖乖回答,偷偷观察着两人。
穿军装的这个看着凶,眼睛里却没什么恶意;另一个话少,眼神却厉害,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她心里有了计较,脸上的可怜劲儿更足了,“两位大哥,这里好吓人啊,那些盐做的怪物是什么东西?你们能带我出去吗?”
张海盐刚想嘴硬说“我们自己都未必出得去”,就被张海虾用眼神制止了。
“我们要去查盐人的源头。”
张海虾指了指礁盘深处的洞口,“你要是不怕,就跟着我们。要是怕,就待在这儿,等天亮雾散了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