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泣平原上没有真正的哀泣,只有战吼、金属碰撞和垂死生物的嘶鸣。
艾伦站在蛮锤攻城阵列的中央指挥车上,左手紧握“银色壁垒”——他那面跟随他从诺森德到深海、如今又来到这片被诅咒土地的盾牌。盾面布满新旧划痕,但圣光在其上流转,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
指挥车不是普通的运输工具,而是一座移动的要塞。它由四头强壮的岩山羊拉动,车身用黑铁和瑟银板加固,车顶平台架设着三门矮人火炮和一台刚刚完成的原型装置——“风暴驱散器”。那装置外观像是由水晶和铜管构成的复杂几何体,中心悬浮着一颗不断旋转的雷球,发出低沉的嗡鸣。
弗斯塔德·蛮锤在出发前将手按在艾伦肩上,力道大得能让普通人跪下。“这辆车是我们突破防线的关键,斯托姆。风暴驱散器能制造五分钟的净化领域,足够前锋部队冲过暮光屏障。但启动需要时间,而且不能移动。”独眼领主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格外清晰,“你的任务是守住它,直到它完成工作。然后带它回来,或者——如果回不来——确保它不会落入敌人手中。”
艾伦理解那个未说出的后半句:必要时摧毁它。
现在,十二辆攻城车在哀泣平原上排成楔形阵列前进。每辆车都由二十名蛮锤战士护卫,天空中有三队狮鹫骑士盘旋警戒。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防御在龙喉氏族的主力面前只是纸糊的墙。
平原的土壤在车轮下发出不情愿的呻吟。大地本身似乎还残留着意识,抗拒着任何形式的碾压。远处,格瑞姆巴托的黑色山峰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山体表面的暗红色脉动比三天前更加剧烈,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距离目标防线还有两英里!”车上的矮人炮手长吼道,“保持阵型!注意天空!”
话音刚落,天空就做出了回应。
不是来自格瑞姆巴托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云层中同时俯冲而下的黑影——暮光龙。不是未成熟的雏龙,也不是被控制的红龙,而是完全成熟的、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暮光龙族。它们的数量至少有八头,飞行轨迹精确而协调,如同被同一个意识操控的肢体。
“防空阵型!”指挥车旁的蛮锤队长吹响号角。
狮鹫骑士们迎了上去,但他们只有九头狮鹫,面对八头暮光龙处于绝对劣势。更糟糕的是,暮光龙没有与狮鹫缠斗,而是分散开来,从不同角度同时喷吐。
不是火焰,不是冰霜,也不是暗影。
是“虚无”。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攻击方式:暮光龙张开嘴,喷出的不是物质或能量,而是一片绝对的、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黑暗。黑暗所过之处,空气被抽干,声音被吞噬,甚至空间本身都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一头狮鹫骑士躲闪不及,与坐骑一同被黑暗笼罩。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就像被从画布上擦掉的颜料般消失了,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圣光在上……”炮手长喃喃道。
艾伦已经行动起来。他跳上车顶平台,盾牌高举。圣光从他体内爆发,不是攻击性的光束,而是展开的领域——防护骑士的“虔诚光环”与“守护者之手”结合,形成一道覆盖整辆指挥车的光之穹顶。
第一道虚无喷吐撞上了光穹。
撞击没有声音,但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圣光与虚无相互湮灭,光穹被腐蚀出一个缺口,而虚无攻击也被抵消了大半。剩余的黑暗能量溅落在地面,瞬间将土壤变成灰白色的、失去所有生命力的粉末。
“它们的目标是驱散器!”艾伦吼道,“集中防御!”
车上的矮人炮手们调整火炮角度,三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但不是射向暮光龙——那太容易被躲开。而是预判它们的飞行轨迹,在周围空域制造爆炸弹幕。
战术奏效了。暮光龙被迫提升高度,躲避弹片。但它们立刻改变了策略:三头继续俯冲喷吐,吸引火力;另外五头开始在空中盘旋,同时发出一种高频的尖啸。
尖啸没有直接伤害,但艾伦感到胸口的传讯石开始剧烈发烫。不,不只是传讯石——他盔甲内的圣光符文、车上的魔法装置、甚至风暴驱散器内的雷球,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它们在干扰能量场!”操作驱散器的矮人工程师喊道,“启动程序被延缓了!至少需要额外三分钟!”
三分钟。在战场上,那是永恒。
地面防线也在这时出现了。从平原两侧的地缝中,涌出了龙喉氏族的军队。不是兽人士兵——那些是次要力量——而是真正的威胁:二十头被控制的红龙骑兵,以及五台“破城者”构装体。
红龙骑兵保持着整齐的编队,每头红龙背上骑乘着两名兽人:一名驭龙者控制方向,一名龙骑兵手持长矛或弯刀。红龙的眼睛泛着暗红,动作僵硬,显然处于深度控制中,但它们的龙息依然致命。
破城者构装体则更加令人不安。它们高约十五英尺,下半身是多足的机械结构,上半身则是拼接而成的血肉与金属混合体:一条手臂是巨大的攻城锤,另一条是喷吐酸液的管道;胸口镶嵌着巨大的邪能水晶,周围用铁链捆绑着仍在蠕动的、不知名生物的器官。它们的头部不是头颅,而是一个旋转的、布满眼睛的球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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