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楚凝瑛提起乔临溪,方知意眉眼含笑,没有搭话。
几人到了庄子上,休整了一番,便携手游玩,待天渐渐黑了下来,用过了晚上,便各自分开了。
“乔小姐一个人在这里赏景,画面虽美,但未免有些孤寂了。”楚凝瑛拿着两盅醉梨秋酿,含笑走过来,到方知意身旁坐下,“不如我来作陪如何?”
“楚小姐知道人在什么时候最孤独吗?”方知意转头看着楚凝瑛,认真的问她,说罢不待她回答,却又自顾自的回答:“在人群里。”
方知意说完,又转回去望着天空中那大雁群中落在最后的那只大雁,轻笑道:“我经常在人群里。”
周围来来去去的都是人,却不知道这颗漂泊的心应该归往何处。
楚凝瑛神情微愣,没想到方知意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感悟,她递了一瓶酒,浅笑道:“乱花渐欲迷人眼,人群之中亮眼的事物太多,一时不知将目光放在何处也是正常的。目中无物,便觉身无所托,自然有所感伤。”
方知意笑了笑,默了默还是开口道:“听大哥说,楚小姐和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楚凝瑛想起从前,也是颇有感慨,“是啊,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九岁呢,那时候你大哥他可远没有现在这样人模人样呢。”
“他呀,小时候可皮了,看中了我院子里的桃子,居然翻墙进来爬树,被我抓个正着,立马就像收买我,说分我一半,被我拆穿之后,又装乖讨巧,说他许久没有吃东西了,又饿又渴,哄着我放他一马。”
“他那时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毕竟脸长在那里,又软声喊我姐姐,我自然是被他迷惑了,不仅没追究他,还让人给他拿了好多吃的呢。”
楚凝瑛讲起乔临溪小时候,一下子便打开了话匣子。
方知意一面认真的听着,一面又忍不住感慨,又是她没见过的一面,原来乔临溪也曾这般天真稚气过。
这么想着,方知意就忍不住想知道,他是如何从一个江湖侠客变成如今高居庙堂的一代权臣的。
乔临溪整个人在方知意的印象里是割裂开来的,但是他的幼年她不曾见过,他作为丞相的样子也离她太过遥远了,对此刻的方知意来说,只有丞相府里那个慵懒爱笑,对她十分纵容的乔临溪,才是真实的。
从前的事情一收,楚凝瑛斟酌道:“乔临溪的确是个十分好的对象,但乔小姐与他,应该不是寻常人的相识相遇吧?”
不然也不会直到此刻,乔临溪也不曾和她说明方知意的身份来历,只说是他妹妹,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他妹妹叫乔霜月,如今正在宫中,不可能随他下江南。
方知意笑了笑了,“那年家中遭难,是大哥救了我,他待我也如亲妹一般。”
楚凝瑛:“但乔小姐对他,好像不似兄妹之情。”
方知意没有太过惊讶,女子心思本就细腻,何况是楚凝瑛这样聪敏的女子,“楚小姐慧眼。”
楚凝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临溪他对你却......”
方知意惨然一笑,“我知道。”
楚凝瑛:“既然乔小姐都明白,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当初临溪救了你,所以你才......”
她说的委婉,但方知意却十分犀利的总结道,“楚小姐的意思,是说我爱的是那样一幅画面,画中人是谁都可以。”
“是啊,”方知意垂眸,脑海中又出现了一幅幅画面,乔临溪毫无疑问的都是其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其实方府的初见是其中最不起眼的,她对乔临溪的感情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变质的,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当她察觉到的时候,已然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了。
不过一秒,她便含笑抬眸,凝视着楚凝瑛,十分认真的一字一句续道,“但是除了他,不会有人再出现在这幅画中。”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轮明月高悬,又是十五了。
“今晚月色真美。”方知意看着天空中那一轮明亮莹润的圆月,轻叹道。
楚凝瑛点头附和,又听方知意意有所指的说道:“楚小姐,你知道吗?在我们那里,大家都喜欢用月亮来形容喜欢的人。”
“月亮?”楚凝瑛将乔临溪和月亮对比了一番,实在是不知道二者哪里相似了。
方知意笑了,一字一句道:“月亮,高悬于苍穹之上,清亮温润,不沾世俗,不染尘埃,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她说的这样清楚,楚凝瑛便懂了,只是懂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陪着她多饮几口。
“今晚月色这样好,楚小姐亦是有想同赏之人吧?”
楚凝瑛抬眸,在方知意那双了然的眼中,垂眸轻笑,有些落寞,“他.....他是个粗人,欣赏不来月亮这样高雅的事物。”
“是吗?”方知意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我昨夜还碰见他在房顶望月,说不定他的心中,也藏着一个月亮呢。”
楚凝瑛闻言,猛地站了起来,“乔小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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