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回身望向立于梅树下的巫行云,眉眼含笑,伸手牵住她的手:“行云,此间武学已尽得精髓,是时候下山去看看这江湖了。”
巫行云抬眸看他,眸中笑意温柔,指尖反握住他的掌心,点了点头:“好,你去哪,我便去哪。”
临行之前,两人并肩立于灵鹫宫大殿之上,殿内两侧,梅兰竹菊四姝与俞婆婆躬身而立,神色恭谨。
赵风望着眼前这些跟随巫行云多年的旧部,朗声道:“我与宫主下山游历,宫中大小事务,便交由俞婆婆总领,梅兰竹菊四位姑娘辅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灵鹫宫地处天山,虽远离尘嚣,却也需谨守门户,若有外敌来犯,不必拘泥旧法,当以雷霆手段应对。”
俞婆婆闻言,躬身应道:“老奴遵命,定不负宫主与公子所托。”梅兰竹菊四姝亦是齐声领命,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巫行云看着眼前这些忠心耿耿的下属,心中微暖,轻声叮嘱道:“山中气候多变,你们各自保重,无需牵挂我二人。”
诸事交代妥当,赵风便牵着巫行云的手,转身踏出大殿。两人足尖轻点,身形便如鸿雁般掠起,踏着崖间云雾,朝着山下御风而去。缥缈峰的风卷着梅香,追随着他们的身影,渐去渐远。
大殿之内,俞婆婆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梅兰竹菊道:“收拾好宫主与公子的居所,每日洒扫,莫要荒疏了。”四姝颔首应下,转身退了出去,灵鹫宫的日常,便这般在平静之中,缓缓铺展开来。
两人一路东游西逛,从天山皑皑雪峰,走到江南烟雨长堤,从塞北的朔风烈马,行至岭南的荔枝红透。
从未尝过情爱滋味的巫行云,褪去了灵鹫宫尊主的冷冽,一颗心被赵风的宠溺焐得温热,竟真真切切恢复了少女心性。见着市集上精巧的珠钗,她会驻足良久,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娇俏的期盼;
尝到巷尾小摊的桂花糕,便眉眼弯弯,小口小口地咬着,连嘴角沾了糖霜都不自知。
赵风只在一旁含笑看着,她目光落在哪件物什上稍久,不消她开口,便已笑着买下递到她手中。
“这般挥霍,怕是要把灵鹫宫的家底都掏空了。”巫行云捏着一支嵌着碎钻的玉簪,嘴上嗔怪,指尖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簪头的纹路。
赵风牵住她的手,将簪子插入她如云的鬓发间,指尖拂过她耳畔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行云喜欢,便是倾尽所有,又有何妨?”
巫行云脸颊微红,偏过头去,却忍不住弯起了唇角,任由他牵着自己,继续在这江南的烟雨中慢行。
两人一路向南,循着太湖烟波,终是到了那座名动江湖的曼陀罗山庄。这山庄孤悬于湖心岛上,四面环水,白墙黛瓦隐在葱茏花木间,舟行水上,只闻鸟语花香,不闻尘世喧嚣,当真如世外桃源一般,透着与世隔绝的清幽。
一叶扁舟载着两人渡水而来,刚靠上渡口的青石阶,便见岛上花丛间,立着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荆钗布裙,却难掩眉宇间的灵秀,正提着小铲,小心翼翼地打理着满园的曼陀罗花,夕阳落在她侧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听闻舟楫之声,少女猛地抬起头来,望见岸边并肩而立的赵风与巫行云,不由得微微一怔,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惊讶。她久居孤岛,鲜少见到外人,更遑论是这般俊朗不凡的少年,与这般明艳动人的女子。
赵风亦是心头一颤,目光落在少女脸上,竟一时失神。眼前这张脸,竟与琅嬛福地中那尊玉像有着**分相似,一样的眉黛远山,一样的眼若秋水,只是少了几分玉像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女的鲜活灵动。
“这姑娘……”身旁的巫行云亦是低低惊呼出声,眸中满是讶异,“竟与李秋水那贱人这般相像。”她与李秋水斗了半生,对那张脸刻骨铭心,此刻见了这少女,一时竟有些恍惚。
那少女定了定神,提着裙摆,踩着青石小径快步走上前来,落落大方地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两位公子姑娘,可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小女子李青萝,家师常年在外,庄中只有我一人打理。”
赵风回过神来,拱手还礼,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在下赵风,这位是内子巫行云。我二人江湖游历,路过此间,见这岛上风光绝佳,便想上岸歇歇脚,叨扰姑娘了。”
李青萝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意,侧身引路:“公子客气了,山庄偏僻,难得有客人到访。两位快随我来,我去沏壶新采的碧螺春。”
一路行来,满院皆是盛开的曼陀罗花,姹紫嫣红,开得肆意张扬。赵风与巫行云随着李青萝入了厅堂,待茶香袅袅升起,两人与她闲话家常,言语间皆是些江湖趣闻、各地风物。
李青萝听得入了神,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望着赵风,只觉这少年见识广博,谈吐不凡,竟比话本里的侠客还要令人心动。
这般相处了数日,赵风见李青萝心性纯良,对自己亦是毫无防备,便寻了个时机,对她坦言了身份:“青萝姑娘,实不相瞒,在下并非寻常江湖游子,乃是逍遥派无崖子座下弟子。”
李青萝闻言,惊得手中的茶盏险些落地,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是逍遥派的传人?”
她自小听师父提及逍遥派的渊源,知晓那是何等玄妙的门派,更知晓自己这曼陀罗山庄中,藏着一处从琅嬛福地搬来的秘籍宝库。
不等她回过神来,赵风又道:“我知姑娘庄中藏有诸多武学秘籍,实不相瞒,在下此行,亦是想借览一二,精进武学。”
李青萝脸上红晕更甚,低下头去,指尖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公子既为逍遥派传人,那些秘籍本就该物归原主。公子随我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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