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霭还未完全散去,青山村就被一阵清脆的竹篮碰撞声唤醒。林晚星踩着沾着露水的青石板路往村头的老磨坊去,蓝布衫的衣角被风掀起,掠过路边带着晨霜的狗尾巴草。远远地,就看见爷爷林振国正蹲在磨坊门口的大青石旁,手里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竹刀,细细修整着新采来的箬叶。
“爷爷,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林晚星快步上前,将手里的竹篮放在石台上,里面装着刚从自家菜地里割来的新鲜艾草。
林振国抬起头,眼角的皱纹被晨光染得柔和:“今日是镇上赶大集的日子,好些老主顾都等着咱们的艾草米糕呢。你奶奶在灶房烧火,你快去把艾草淘洗干净,趁着露水没干,香气最足。”
林晚星应了一声,转身往磨坊后的水井走去。井台是用老青石砌成的,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井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她带着笑意的眉眼。她将艾草放进木盆,舀起井水细细冲洗,嫩绿的叶片在水中舒展,带着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不远处的田埂上,传来几声鸡鸣,夹杂着村民们互相招呼的声音,整个村庄都透着一股鲜活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林晚星直起身,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缓缓驶入村子,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车子在磨坊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西装、背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请问这里是青山村吗?”年轻男人走到林振国面前,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我叫陈子墨,是省电视台《文化寻根》栏目的编导,我们想来采访一下村里的传统美食制作技艺。”
林振国放下手里的竹刀,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眉头微微蹙起:“采访?咱们村里都是些粗茶淡饭的手艺,有什么好采访的?”
“林老爷子,您可别这么说。”陈子墨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资料,递到林振国面前,“我们做过功课,青山村的艾草米糕、笋干烧肉、手工豆腐这些美食,都保留着最传统的制作工艺,而且还蕴含着独特的民俗文化,这正是我们栏目想要挖掘的内容。”
林晚星洗完艾草走过来,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她看着陈子墨手里的资料,上面竟然详细记载着青山村几种传统美食的历史渊源,甚至还有她太奶奶当年制作米糕的一些传闻,心里不由得有些惊讶。
“陈编导,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林晚星好奇地问道。
陈子墨笑了笑:“我们团队走访了周边好几个县市,从一位老食客那里听说了青山村的美食,又查阅了县志和相关的民俗资料,才找到这里来的。我们想通过镜头,让更多人了解这些快要被遗忘的传统技艺,也希望能为村里的发展尽一份力。”
林振国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磨坊墙上挂着的那串干辣椒上。那是去年秋天晒的,如今还红彤彤的,像一串燃烧的火焰。他想起年轻时,村里的手艺人还很多,每逢过节,家家户户都会制作传统美食,互相赠送。可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外出打工,这些手艺渐渐被人淡忘,就连村里的孩子,也大多不爱吃这些“老古董”了。
“晚星,你觉得呢?”林振国转头看向孙女,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晚星看着陈子墨期待的目光,又想起这些年自己和爷爷坚守的初心,心里有了主意:“爷爷,我觉得可以试试。咱们守护这些手艺,不就是希望它们能被更多人知道、传承下去吗?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林振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好,那就麻烦你们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制作美食讲究的是良心和规矩,不能为了拍摄就乱改流程,更不能用不好的食材。”
“您放心,林老爷子!”陈子墨连忙保证,“我们只是真实记录,绝对不干预您的制作过程,而且还会尽力宣传青山村的美食文化,帮村里拓展销路。”
说话间,林奶奶从灶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刚蒸好的米糕:“既然是来采访的,就先尝尝咱们的手艺。”米糕雪白中透着淡淡的绿色,散发着艾草的清香和糯米的甜润,陈子墨接过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不由得连连称赞:“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米糕都正宗!”
摄像机缓缓打开,镜头对准了磨坊里的场景。林振国拿起修整好的箬叶,熟练地折成漏斗状,林晚星则将淘洗干净的艾草放进石臼里,用木槌细细捣烂。木槌撞击石臼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奶奶则在一旁准备糯米粉,她的动作缓慢而沉稳,每一个步骤都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爷爷,制作艾草米糕最重要的是什么呀?”陈子墨在一旁轻声问道,摄像机紧紧跟着林振国的双手。
“最重要的是选材和耐心。”林振国一边往箬叶里装入混合着艾草汁的糯米粉,一边说道,“艾草要选春天刚发芽的嫩尖,糯米要提前浸泡三个时辰,蒸的时候火候要匀,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缓。这就像做人一样,一步一步来,才能成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