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翔眼尖,远远便瞧见了楚君的车,几步快步迎到车旁,隔着车窗笑着招呼:“楚书记,齐镇长,这么巧!您二位这是刚下村回来?”
楚君推开车门下车,脸上漾起礼貌却疏淡的笑意:“李老板,是你。”
李志翔忙上前一步,热情地攥住楚君的手,力道颇沉,语气更是殷勤得格外:“楚书记,您辛苦了,下村跑了一上午,肯定饿坏了。走,我做东,咱们去亚尔酒店吃顿好的,好好犒劳犒劳您。”
说着,他便想拉着楚君往亚尔酒店的方向走。
楚君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心中已然透亮 ——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李老板这般盛情相邀,定然藏着心思。在亚尔镇工作的日子里,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多了,那些商人、企业家主动请客送礼,背后总归绕着各式各样的诉求。
楚君侧过脸,不动声色地瞥了身旁的齐博一眼。齐博立刻会意,日日跟在楚君身边,他早已摸透了书记的脾气心思。齐博笑着上前,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图拉汗饭馆,对李志翔道:“李老板,不用麻烦了,我们就在这家简单吃点就好,都是老熟人,不必这么客套。”
李志翔愣了一瞬,顺着齐博的手指看了眼那家家常饭馆,随即又堆起满脸笑容,连声应道:“好好好,我听齐镇长的,就这儿吃!这家饭馆味道确实不错,我也常来。”
嘴上这般说,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只是转瞬便掩饰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司机小张素来明事理,这般场合,自己身为司机本就不便参与;更何况镇政府待他不薄,每月都会发放午餐补贴,按规矩,司机本就不该出现在这种饭局上。小张连忙对着楚君和齐博道:“楚书记,齐镇长,我还有点事要办,就不陪二位吃饭了,我先去忙,您二位要用车,随时打我传呼。”
楚君点了点头,叮嘱道:“好,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小张应了一声,转身驱车离去。
李志翔望着小张的车影,脸上的笑容更盛,对着楚君和齐博做了个请的手势:“楚书记,齐镇长,里面请!”
三人走进图拉汗饭馆,馆内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食客正慢条斯理地用餐。图拉汗正忙着在灶台与餐桌间穿梭,瞧见楚君进来,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像一只雀跃的小鸟般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楚书记,您来啦!快进包间,里面清净。”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维吾尔族姑娘独有的热情爽朗,目光紧紧锁在楚君身上,那里面的欢喜与珍视直白又真切,仿佛楚君的到来,是她这一天里最开心的事。
图拉汗端着茶壶,引着三人进了最里间的包间,又快步走到茶柜前,拿出一罐包装精致的铁观音,笑着道:“楚书记,这是您最爱喝的铁观音,我特意给您留着的。”
说着,她便熟稔地泡起茶来,动作麻利又轻柔,目光时不时瞟向楚君,嘴角始终挂着甜甜的笑。随后她又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厨房的大师傅高声吩咐:“热合麦提师傅,手脚麻利点,把店里最好的食材都拿出来,做几道拿手菜,楚书记、齐镇长都在这儿呢!” 大师傅应了一声,厨房里立刻传来洗菜、切菜的声响,抽油烟机也嗡嗡地转了起来。
图拉汗在包间里忙前忙后,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对楚君的用心。她眼底的欢喜炽热又浓烈,若不是李志翔和齐博在场,她怕是会毫不犹豫地走到楚君身边,诉说连日的思念,做些更亲昵的举动。那份毫不掩饰的情愫,像馆内弥漫的饭菜香一般,浓郁又真切。
坐在一旁的齐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他早便察觉图拉汗对楚君的态度不一般,这份热情远胜过普通店主对客人的尊重,倒更像恋人之间的牵念。齐博偷偷瞥了眼楚君,见他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心中的疑惑更甚,却也识趣地没多问,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楚君望着图拉汗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像打翻了调味罐,酸、甜、苦、涩缠作一团。他何尝不明白图拉汗的心意,那份纯粹又炽热的情感,曾一次次让他心生感动。在这座陌生的小镇,远离家人,终日被繁忙的工作裹挟,图拉汗的关怀就像一束暖光,悄悄照亮了他独处时的孤独。可他更清楚,自己是镇党委书记,身份特殊,肩上扛着沉甸甸的责任,既不能给这份情感任何回应,更不能让它牵绊了工作、影响了声誉。
他只能尽量保持着礼貌与客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却刻意与图拉汗保持着分寸,不流露过多情绪,既不回应那份心意,也不愿伤了这个善良热情的姑娘。
图拉汗刚端上干果盘、点心盘,又端着泡好的茶水走过来,将茶杯轻轻放在楚君面前,柔声说:“楚书记,您尝尝,还是您喜欢的那个味道。”
楚君顺势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 “谢谢,味道不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在口中漾开,却终究驱散不了心底那一丝淡淡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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