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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历史 > 权倾大唐,我与武媚娘缔造盛世 > 第229章 九锡之议

建都三年的秋风,裹挟着塞外的沙尘与寒意,一阵紧似一阵地扑打着洛阳城的朱雀门。宫墙内落叶堆积,尚未扫净,又被新的枯黄覆盖。

然而,与这日渐萧瑟的秋景截然相反的,是自北边驿道昼夜不停、流星般送入京城的捷报,以及因此被点燃、愈演愈烈的朝野狂热。

“捷报!摄政王殿下于白道川大破突厥左厢,斩首两千,获马匹牲畜无数!”

“捷报!程务挺将军出凉州,奇袭突厥粮道,焚其草谷数十垛!”

“大捷!殿下亲率玄甲精骑,于金河泊追亡逐北,阵斩突厥大将阿史德元珍,溃敌万余!”

每一份染着尘土、甚至暗红血渍的军报送达,兵部门前报捷的鼓声便隆隆敲响,声震全城。街头巷尾,酒肆茶楼,人人争相传颂摄政王李贞的英武神威。

说书人将白道川之战说得天花乱坠,仿佛李贞是天神下凡,单枪匹马便冲垮了突厥万骑。

坊间小儿传唱的歌谣,也变成了“摄政王爷真英雄,跨马提剑扫北风,突厥狼子丧了胆,大唐江山万年红!”

捷报是真的,战功是实的,军民的振奋也是发自肺腑。然而,在这股席卷一切的胜利浪潮之下,某些更微妙、也更危险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汇聚,试图将李贞个人威望推向某个令人不安的顶峰,乃至……悬崖。

这一日,留守洛阳、总摄监国之责的武媚娘,在立政殿侧殿的“清晖堂”内,面前紫檀木的宽大书案上,奏疏堆积如山。其中大部分是寻常政务,但最上面单独摞起的一小叠,纸质格外考究,封套格外郑重,内容……也格外烫手。

她拿起最上面一份,是某位以文章华美着称的翰林学士所上。开篇用骈四俪六的华丽辞藻,将李贞比作周公、霍光,盛赞其“内平祸乱,外御强虏,功高盖世,德被苍生”。

接着笔锋一转,提及“古之贤臣,功莫大焉者,人主必有殊礼以报之”,进而委婉建议,朝廷应“顺应天命民心”,为摄政王加上“尚父”、“相国”等尊号,“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彰其不世之功。

武媚娘放下,面无波澜,又拿起第二份。

这份来自一位在漕运新政中得益、被提拔不久的年轻御史。文风更直白,情绪更激昂,直言“殿下再造社稷,功在千秋,非虚名可酬”,认为应“效法古制,加九锡之礼,以定臣民仰望之心”。

第三份、第四份……或隐晦,或直白,核心意思渐渐趋同:摄政王功劳太大了,现有的亲王爵位和摄政头衔已不足以匹配,朝廷必须给予更高、更隆重的尊荣。

而“加九锡”,赐予权臣车马、衣服、乐则、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鬯等九种器物仪仗,这套源于周礼、在汉末魏晋成为权臣迈向篡位最后阶梯的“标准流程”,开始被频频提及。

甚至有一两份奏疏的末尾,以几乎微不可察的笔触,提到了“天命有归”、“唐虞之事”这样更加敏感的字眼。

武媚娘一份份看过去,捏着奏疏边缘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下陷。她的面容依旧沉静,仿佛玉雕,唯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眸光渐冷,锐利如出鞘的冰刃。

“九锡……”她低声吐出这两个字,在空旷寂静的殿堂里,带着冰冷的回响。

她太清楚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政治含义和血腥历史了。

从王莽、曹操,到后来的司马昭、刘裕,哪一个不是加了“九锡”之后,便顺理成章地“接受”了禅让?

此刻提出“加九锡”,无论上表者是出于真心狂热的崇拜,是愚蠢的投机,还是……别有用心的捧杀,都将把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李贞,瞬间置于天下人最猜疑、最审视的目光之下。

功高震主,赏无可赏,接下来是什么?那些原本就因清洗郑党、提拔寒门而心怀怨望的旧臣世族会如何想?那些手握兵权、驻守各地的宗室将领会如何想?

最重要的是……深居甘露殿、日渐沉默的小皇帝李孝,若听到这些议论,心中那本就未曾化解的坚冰,又会冻厚几层?

这不仅是给李贞戴高帽,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置于悬崖边。

“蠢材!奸贼!”武媚娘心中冷笑,目光扫过那几份奏疏末尾的署名。

第一个上“九锡”之议的,是光禄寺少卿周允。此人出身寒门,靠攀附郑元礼得官,郑党倒台后因检举有功得以留任,但一直不甚得志。

另一份文辞最华丽、引用典故最多的,出自秘书监丞崔璞,博陵崔氏旁支,以文采风流自诩,却无实政之才。还有几个,或是新近提拔、急于表现的年轻官员,或是在朝中郁郁不得志、想借此搏一把的失意之人。

但……真的只是这些人的自发行为吗?武媚娘不信。她吩咐慕容婉,将近日所有提及“加尊号”、“九锡”甚至语意暧昧的奏疏,全部单独挑出,归档。

她让慕容婉做了三份记录:一份是纯粹的名单与奏疏摘要;一份是慕容婉根据察事厅档案,对每个上奏者的背景、人际关系、近期动向、以及可能动机的分析;第三份,则是原奏疏的抄本,妥善封存。

“娘娘,这些奏疏……如何批复?”慕容婉低声询问。

“留中,不发。”武媚娘声音清晰,“任何相关奏对,一律挡回。但消息……恐怕已经漏出去了。”

果然,不过两三日,“朝廷欲为摄政王加九锡”的风声,便开始在洛阳官场的小圈子里悄然流传。有人兴奋,认为理所当然;有人忧虑,觉得太过急切;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戏。

这一日小朝会,气氛便有些微妙。几位重臣禀报了几件寻常政务后,门下省侍中郑虔,这位历经风波、态度已趋谨慎的老臣,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斟酌着开口:

“王妃娘娘,近日北边捷报频传,摄政王殿下与将士们用命,实乃国家之幸。朝野上下,感佩莫名。老臣听闻……坊间似有议论,以为朝廷当有所表示,以酬殿下之大功,安将士之心,彰朝廷之信……”

他说得委婉,但殿中众人皆明其意。

武媚娘端坐凤座,今日着一身绛紫色常服,发髻高绾,只簪一支赤金点翠凤簪,气度高华沉静。

她闻言,目光平静地看向郑虔,又缓缓扫过其他几位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竖起耳朵的重臣,唇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清越,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

“郑侍中所言,亦是本宫所思。摄政王殿下与前线将士浴血奋战,舍生忘死,所为者,乃是我大唐社稷永固,亿万黎民安康,非为一人之荣辱,一时之虚名。”

她顿了顿,语气转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如今战事未歇,将士仍在边关枕戈待旦。朝廷首要之务,乃是倾尽全力,保障军需,抚恤伤亡,安定后方,使殿下无后顾之忧。

至于功过赏罚,待王师凯旋,陛下与朝廷自有公论。此时妄议什么‘加九锡’、‘行殊礼’,非但不能慰功臣之心,反会徒乱朝野视听,分散御敌之力。

诸位皆是国家栋梁,当明此理。此类言论,不必再提,更不可妄传。”

一番话,将“加九锡”定性为“妄议”,是“徒乱视听”,直接将这条路堵死。

既维护了李贞,又彰显了朝廷以国事为重的态度,更暗示此时讨论这个是对前线将士的不敬。四两拨千斤,轻描淡写间,便将这刚刚冒头的危险苗头,按了下去。

郑虔等人连忙躬身称是,不再多言。

退朝后,武媚娘回到立政殿,立即以监国名义连下数道谕旨:

着兵部、户部,对此次北征有功将士,速拟详实叙功请赏名单,不得延误;着将作监、太医署,加紧赶制冬衣、筹集药材,火速运往北边;着各地州府,妥善安置阵亡将士遗属,免除其家赋税徭役。

一道道务实具体的命令发出,将朝廷的注意力与舆论焦点,从对李贞个人的“荣誉讨论”,重新拉回到实实在在的军功犒赏、后勤保障与国事运作上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当日下午,慕容婉便带来了新的消息。

“娘娘,查清了。最先上‘九锡’之议的光禄寺少卿周允,五日前曾受邀赴韩王府夜宴。同席的,还有秘书监丞崔璞,以及另外两名此次上书的官员。夜宴由韩王府长史出面,韩王李元嘉……称病未出,但在席间让人赐了酒。”

“韩王……李元嘉。”武媚娘眼中寒光一闪。这是高祖皇帝庶子,论辈分是李贞的堂叔,年过三旬,平素沉迷酒色书画,在宗室中以“富贵闲人”自居,很少过问政事。他的韩王府,正在永兴坊。

“还有,”慕容婉继续道,声音更低,“追查突厥秘使‘哈桑’的线索,在永兴坊内数条小巷中断后,再次接上。

我们的人发现,韩王府后角门,在秘使失踪那两日,曾有生面孔的胡人模样仆役进出,运送菜蔬。虽未能确认就是‘哈桑’,但时间吻合,形貌近似。”

韩王府……夜宴……“九锡”之议……突厥秘使……这几条原本看似不相干的线,在此刻,隐隐约约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武媚娘沉默地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叶子已落尽大半的海棠。秋风卷过,带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最终无力地飘落尘埃。

“周允的奏疏,文笔颇有几分前朝某位‘劝进’名臣的影子,尤其是用典和起承转合。”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去查查,周允最近可曾借阅过什么前朝文集,或者……与哪位精于此道的文人过从甚密。”

“是。”

“另外,”武媚娘转身,目光锐利,“那个周允,我记得他任光禄寺少卿时,曾有一笔祭祀用酒的账目不清,后来不了了之。去,把旧账翻出来,仔细再核。若有确凿证据,不必留情。”

“奴婢明白。”慕容婉心领神会。这是要杀鸡儆猴,揪一个跳得最欢、屁股又不干净的出来,狠狠打下去。

数日后,一次针对光禄寺陈年账目的例行核查中,周允经手的一笔巨额亏空被重新翻出,证据确凿。

武媚娘在听取禀报后,于一次御前议事时,当着几位重臣的面,将相关卷宗和周允那份鼓吹“九锡”的奏疏副本,一并掷于地上。

“周允!”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浸入骨髓的冷意,“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勤勉王事,反贪墨公款,中饱私囊!

事发之后,不知悔改,反而妄揣上意,鼓噪什么‘加九锡’之谬论,试图以谀辞邀宠,掩盖己过!治事无方,逢迎有术,此等蠹虫,留于朝中何用?”

周允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被侍卫拖了出去,罢官夺职,家产抄没,流放岭南。此事震动不小,那些原本跟着鼓噪、或心存侥幸的官员,顿时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轻易提及“九锡”二字。

是夜,秋雨忽至,敲打着立政殿的琉璃瓦,淅淅沥沥,更添寒意。武媚娘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孤灯,在书案前铺开信纸。她先写了北边军务、朝廷政事、李孝近况,字迹工整秀逸,语气平和。

写到最后,她笔尖悬停片刻,沾了沾墨,才以稍快些的笔锋,添上几行:

“……洛阳诸事平顺,惟近日有宵小之徒,妄议‘九锡’,鼓噪不休。妾已处置为首者,余者噤声。然树欲静,而风势未止。此风恐非空穴来潮,背后或有推手。

王爷凯旋之日,万众仰望,恐亦有‘大风’迎门,吹沙迷眼。万望珍重戎机,亦早绸缪归途之事。”

她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封入防水的油布袋,唤来心腹信使。

“八百里加急,直送王爷军中。务必亲手交到王爷手上。”

信使领命,转身投入殿外茫茫的夜雨之中。

几乎就在信使马蹄声消失在雨幕里的同时,清晖堂的门被无声推开,慕容婉带着一身潮湿的寒气走了进来,发梢还滴着水珠。

“娘娘,”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终于抓住狐狸尾巴的锐利,“‘哈桑’出现了。半个时辰前,他扮作西域胡商,带着两名随从,以售卖波斯宝石为名,叫开了韩王府的侧门。

此人进去后,至今未出。我们的人确认,接引他的,是韩王府的内管事。”

武媚娘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冰凉的雨丝立刻飘了进来,沾湿了她的脸颊。她望着外面漆黑如墨、只有宫灯在雨中晕开一团团模糊光晕的夜色,雨水顺着琉璃瓦汇聚成流,哗哗落下。

“韩王府……”她轻轻重复,关上窗,转身,雨声被隔在窗外,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微响。

“看来,这场‘大风’,风眼便在韩王府了。”她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李贞出征前留给她防身的、嵌着细密金线的软猬甲内衫,指尖拂过冰凉的甲片。

“婉儿,让我们的人,把韩王府给我围了。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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