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之石 第63章 星痕显现——阿拉克的干预

石虎那凝聚了全队希望、乃至燃烧了部分生命潜能的至强一击，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望。螺旋状的乳白色光柱，如同神罚之矛，精准无比地贯入了邪能机甲胸口那因内部冲突而短暂暴露的能量核心！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紧接着，是远超任何人想象的、仿佛星辰崩灭般的剧烈爆炸！

轰隆隆——！！！！

一团混杂着墨绿邪能、暗蓝噬星者能量以及纯粹破坏性白光的不稳定能量球，首先在机甲胸口急剧膨胀，随即猛地向内坍缩，紧接着便是无法控制的、席卷一切的毁灭性能量释放！邪能机甲那经过强化、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庞大上半身，如同被无形巨手从内部撕扯，瞬间四分五裂！燃烧着绿色邪火的厚重装甲板、扭曲变形的金属骨架、闪烁着电火花的能量导管、以及那些令人作呕的、与金属强行融合的血肉组织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而出，带着凄厉的呼啸，深深嵌入周围的岩壁、地面，甚至将稍远处的岩石都击打得粉碎！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离得稍近的几名灵能部队战士都掀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灼热的气浪裹挟着金属碎屑和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核心区域，一时间被浓密的烟尘和尚未完全散逸的能量乱流所笼罩。

成功了？

所有幸存者的心中，都涌起了这个带着巨大期盼与不确定的念头。石虎单膝跪地，拄着过热甚至有些变形的“破甲锥”发射筒，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烬不断滴落。他死死地盯着爆炸中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以及一丝不敢放松的警惕。

玄明也挣扎着从冥想状态中脱离，刚才那孤注一掷的精神冲击几乎榨干了他的心力，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神魂摇荡，仿佛风中残烛。但他同样强撑着，望向那烟尘弥漫之处。

烟尘缓缓沉降。

邪能机甲的残骸散落一地，大部分仍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那具庞大的、带给联盟无尽恐惧与压力的钢铁巨兽，似乎真的被摧毁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噩梦即将结束，胜利的曙光即将降临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其浩瀚、冰冷与纯粹的意志，并非从机甲的残骸中，而是仿佛从更深层、更本质的地方——从那块一直静静躺在撞击坑底、作为一切灾难源头的天外残骸内部，或者说，是从一个与那块残骸紧密连接、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异维度网络中，猛地爆发出来！

这股意志，与之前那个“清理终端”的子程序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庞大，更加……非人！它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任何属于“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绝对的、如同宇宙法则般冰冷的秩序感，以及一种对“干扰源”和“潜在威胁”进行无情抹除的、程序化的反应机制！

它并非直接作用于物理世界，没有掀起狂风，没有引发地震。它的目标，是那片玄明等人刚刚激烈交战过的、无形的灵能网络层面！

嗡——！！！

一股无形的、却带着毁灭性力量的意识海啸，以那块天外残骸为中心，悍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黑山核心区域，并沿着之前玄明强行接入时留下的“痕迹”，以及所有开启的通讯玉符所构建的意识连接通道，疯狂地反向冲击而去！

“呃啊！”

首当其冲的便是玄明！他本就脆弱不堪的意识防御，在这股浩瀚意志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堤坝般瞬间垮塌！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摇晃，眼前一黑，意识如同被投入了狂暴的漩涡，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几乎要彻底涣散、湮灭！他只能凭借最后一点本能，死死守住心神最深处那一点微弱的灵光，但那恐怖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击、侵蚀，要将他最后的存在也彻底抹去。

不仅仅是玄明！

所有佩戴着通讯玉符、意识与网络保持连接的灵能部队成员，包括石虎在内，都在同一时刻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冲击！距离核心越近，冲击越强！他们感到头颅仿佛被无形的铁锤狠狠砸中，剧痛难忍，意识中充满了混乱的噪音和冰冷的、试图分解他们思维的异种数据流！几名精神力稍弱的队员甚至直接抱着头惨叫着倒地，陷入了短暂的精神混乱状态。

而这股冲击，甚至沿着那无形的灵网，跨越了数十里的空间，瞬间抵达了位于后方主营地的联盟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内，苍澜酋长、敖（通过玉符远程感知战场）以及其他几位核心长老，正紧张地关注着前方的战况。当石虎那决死一击命中目标时，他们几乎要欢呼出声。然而，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庞大的压迫感，仿佛透过玉符直接作用在了他们的灵魂之上！

“唔！”

“头……好痛！”

“怎么回事？！”

几位长老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意识剥离感，仿佛有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强行钻进他们的大脑！就连意志最为坚定的敖，也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发黑，与前方石虎等人的玉符连接变得极其不稳定，充满了杂乱的噪音。

这绝非那个被摧毁的“清理终端”所能拥有的力量！这更像是一个……被意外触发的、隐藏在更深层次的“警报机制”！或者说，是一个在检测到核心单位被摧毁、信标受到威胁时，自动启动的“最终协议”——将其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威胁源”（即联盟，尤其是掌握了灵气技术和意识网络的个体）的信息，打包发送出去，并尝试沿着连接通道，进行最大范围的精神污染和反向标记，为可能存在的、更遥远的“主力”提供最清晰的打击坐标！

一旦让这股意志完成它的“程序”，联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意识网络将遭受毁灭性打击，所有连接者的意识都可能受到永久性损伤，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存在坐标将被彻底暴露在那未知的、冰冷的星空猎食者眼中！届时，毁灭将不再是威胁，而是注定的结局！

眼看那冰冷的、无形的海啸就要彻底淹没玄明残存的意识，并顺着网络连接，如同瘟疫般扩散至整个联盟……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光”，降临了。

它无法用人类已知的任何色彩去描述，仿佛凝聚了星云的生灭、时空的涟漪，却又似乎透明无色。它并非从天空射下，而是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从宇宙的深处，从一个无法理解其存在的维度，精准无比地、“照射”在了黑山的核心区域。

这道“光”没有温度，既不炙热也不冰冷；没有物理冲击力，甚至没有吹动一丝尘埃。它悄无声息，如同幻影。

但它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堪称神迹的。

“光”所笼罩的范围，尤其是那块依旧在散发着狂暴意志波动的天外残骸，仿佛被施加了绝对的“静默”法则。

那如同海啸般席卷灵网、试图污染和标记一切的噬星者终极意志，在这道“光”的照射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丝挣扎和哀鸣都未能发出，便瞬间消融、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连同那块作为一切灾难之源的天外残骸，其表面那些原本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着幽绿与暗蓝光芒的纹路，也在“光”的照射下，光芒急速黯淡、熄灭，最终彻底化为死寂。那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它从一块散发着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活物”，变成了一块真正的、毫无生命气息、只剩下冰冷和坚硬的未知金属块。萦绕在黑山核心区域长达数月之久的、那令人窒息和疯狂的邪能与噬星者能量波动，也随之烟消云散。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兀，如此之……不真实。

从噬星者终极意志爆发，到神秘“光”降临并将其净化，整个过程可能只有一次呼吸的时间。前一刻还如同置身冰狱、意识濒临崩溃的玄明，下一刻便感觉那恐怖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茫然。石虎和其他灵能部队成员脑中的剧痛和混乱噪音也瞬间平息，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集体产生的幻觉。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味、满地燃烧的机甲残骸、以及同伴们脸上残留的痛苦表情，证明着刚才那短暂瞬间所发生的、超越他们理解层次的凶险交锋。

那道无法形容的“光”在完成净化后，便如同它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只是宇宙偶然间的一次眨眼。

整个黑山核心区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般的平静。

唯有玄明，因为其意识之前与共鸣之石深度连接，并且正处于被冲击的核心，他隐约地、极其模糊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熟悉而又无比遥远的恢弘波动——那是星灵阿拉克的意志！虽然依旧冰冷，依旧不带任何情感，但其中蕴含的那种近乎本能的、对“污染源”进行“隔离与消毒”的意味，却清晰可辨。

它没有言语，没有交流，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玄明这个渺小的个体。它的干预，更像是一个严谨的园丁，发现自家苗圃的角落里，出现了一株带有强烈传染性的、可能危及整个园子的杂草，于是随手将其拔除、消毒，仅此而已。至于苗圃里其他的、正在挣扎求存的微生物（有莘氏联盟）是否受到了惊吓或帮助，并不在它的考量范围之内。

星痕显现，又悄然隐去。

这来自难以想象的高级文明的、超越理解的干预，在联盟文明生死存亡的最关键一刻，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程序化的方式，挽救了他们，清除了最直接的灭绝威胁。

然而，这短暂的拯救，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在所有知晓内情的联盟高层心中，投下了一道更加巨大、更加深邃的阴影。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了，宇宙舞台的浩瀚、冰冷与可畏。他们引以为傲的勇气、智慧、乃至刚刚萌芽的科技，在那种层次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微不足道。

黑山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一条更加漫长、更加艰难、充满了未知与恐惧的星空之路，却已然在有莘氏联盟的面前，缓缓展开。他们赢得了脚下的战争，却仿佛输掉了对自身命运的掌控感，被迫抬头，凝视那一片不再友善、也不再熟悉的、黑暗而冰冷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