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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水声清越，海妖塞壬摇曳着八条黏滑扭曲的触手，优雅地攀附在炼金飞艇的船首。海水顺着她雪白的肌肤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惑人的光泽。
她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再无半分轻佻，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是历经万古岁月沉淀下的疲惫与沧桑。
“小道士，你可真不是个道士。”
她慵懒的嗓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你这章鱼精，又想耍什么花样！”西陵云逸将重达千钧的雀尾焰斧往甲板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满脸警惕，斧刃直指塞壬的咽喉，“信不信俺一斧头把你剁了，晚上加餐吃铁板烧！”
塞壬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吵闹的猴子，全然没放在心上。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林尘身上。
“他们只看到你的力量，但我看到了你的‘世界’。”塞壬的语调变得低沉，“你不是神使，也不是恶魔的信徒。你……是一个世界的主宰。”
林尘眉梢微动，背后的五行剑匣古朴无华，他平静地回视着对方：“你想说什么？”
“做个交易。”塞壬的笑容重新浮现，却带着一丝苦涩，“我知道，你们在寻找那些恶心的血肉高塔。我可以告诉你下一座高塔的位置，以及它守护者的全部秘密。那地方，可比这里冷多了。”
“代价呢？”林尘问道，声音不起波澜。
“帮我斩断一道枷锁。”塞壬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墨绿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遏制的厌恶与恨意，“一道自远古时代起，就将我与这片‘深海’捆绑在一起的，该死的契约。”
她没有等林尘追问，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并非心甘情愿为‘虚空低语’教派做事。我的父亲，是远古时代执掌这片海域的海神。神战之中，他败了，神魂陨灭，而我，作为他的女儿，被胜利者种下了一道‘深海诅咒’。”
塞壬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心口，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烙印。
“这诅咒，将我的神魂与这片海洋最深处的怨念连接在了一起。我被迫为他们歌唱，收集海上的亡魂，壮大他们的力量。我成了他们的工具，一个没有自由的囚徒。”
西陵云逸听得一愣一愣的，扛着斧头的手也放下了几分。
林尘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们？”
“虚空低语教派，并非铁板一块。”塞壬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们就像一群围着腐肉争食的鬣狗，都想成为‘噬界之眸’降临凡世的唯一引路人。”
“据我所知，教派内部至少有四个派系。你们在沼泽遇到的那个血祭者，算一个；被你净化掉的精灵叛徒埃拉隆，也算一个；刚刚被你吓跑的鱼人巴纳克，是第三个。而我，就是被巴纳克这个该死的‘狱卒’看管的囚犯，他利用我的诅咒，为他那一派收集献祭的灵魂。”
“至于第四个……”塞壬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寒意，“他盘踞在大陆极北的哀嚎冰原，自称‘冰封之王’。他是四位祭司中最古老、也最强大的存在。”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林尘他们理解那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并非人类，甚至不是这个时代的生灵。他是一尊在万古之前就存在的太古元素生命，后来被虚空的力量所污染。他的目的，和其他三个蠢货完全不同。他不想献祭，他只想把这个世界，变成一座属于他的，永恒的冰雕艺术品。”
嘶——
西陵云逸和石磊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把整个世界变成冰雕？这他娘的是何等疯狂的念头！
“为了让你相信我的诚意，”塞壬的目光重新回到林尘身上，她白皙的手掌按在胸口，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海水晶魄凝聚而成的心脏，缓缓从她胸腔中浮现。
那颗心脏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精纯至极的水元素气息，甚至引得林尘背后的五行剑匣中，代表癸水剑的位置，发出了一声渴望的清鸣。
“这是我的‘海妖之心’。它蕴含着我与生俱来的，操控万水与魅惑心神的力量。只要你帮我斩断那道诅咒，我便将它献上。我相信，它能让你那柄水行神剑的品质，再次飞跃。”
“林尘，别信她！”西陵云逸猛地回过神来，急忙劝道，“这蛇蝎女人一看就诡计多端，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当交易品，这事怎么听怎么邪门！”
石磊也瓮声瓮气地开口：“林哥，小心有诈。”
柳如烟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船舷的阴影里，虽然一言不发，但握着匕首的姿势，表明了她的态度。
林尘没有理会同伴的劝阻，他的目光穿透了塞壬那魅惑众生的外表，看到了她灵魂深处那份不甘与对自由最原始的渴望。
那不是伪装能装出来的。
他决定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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