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灌木丛下方伸出来,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脚踝。力量大得惊人——差瓦的整个身体被猛地向下一拽,脸直接撞在泥土上,鼻骨应声而碎。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个膝盖就压上了他的后背。
“别动。”
声音冰冷,用的是泰语。
差瓦拼命侧头,瞳孔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是帕特尔。
那个锡克族大汉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而他的感官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五十米外,另外三名狙击手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制服。
赵天成从黑暗中走出来,把一支无后坐力炮的炮管折弯了九十度——徒手。
“四个。”他报数。
帕特尔把差瓦翻过来,用力按住他的肩关节。差瓦疼得嘶嘶吸气。
“你的雇主是谁?”帕特尔问。
差瓦咬紧牙关不说话。
帕特尔没有追问。
他把差瓦提起来,像拎一只鸡一样拎到了指挥部大门口。
那里已经站着八个人。
都是今晚试图渗透大本营的杀手。
有三个穿着李国回部队的军装——那三名潜伏已久的cIA内鬼。
赵天成早在电台信号被截获的当晚就锁定了他们,一直没动,就等着钓鱼。
“头儿。”
赵天成对走出大门的李国回抬了抬下巴,
“齐活了。斩首小组十二人,到了八个。还有四个应该是负责接应的,跑了。帕特尔已经派人追了。”
李国回穿着一身短打,头发都没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八个人,目光在那三名内鬼军官脸上停留了两秒。
“审。”他只说了一个字。
赵天成点头。
审讯在地下室进行。用了四十分钟。
结果:A计划的全部细节,包括b计划和c计划的时间节点、人员配置、联络暗号,全部吐了。
赵天成把审讯记录递给李国回。
“c计划最狠。”
他指着记录上的三个红圈,
“三座粮仓,定时燃烧弹。d日零点同时引爆。”
李国回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半。
距离d日零点还有二十小时。
“斩首被破了,他们会不会提前发动b和c?”赵天成问。
“不会。”李国回摇头,“伯恩斯是个教条主义者。三路同时发动是他的核心战术,他不会改。”
他顿了顿。
“但我不打算提前破他的局。”
赵天成愣了一下。
李国回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黑夜。
“让他烧。”
“什么?”
“粮仓让他烧。”李国回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对所有人都说得过去的理由——让老百姓知道,外面的人不希望他们吃饱饭。”
赵天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放心。”李国回回过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不缺粮食,把粮仓被烧的消息发给国内。”
“发给国内?”传令兵有点疑惑。
“对,你不用管。照做。”
先生说过,他那里有的是物资,而且他怀疑,先生一直是在国内,只要事情上了报,先生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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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日。深夜。
仰光东郊第一粮仓。
守卫粮仓的一个排,在换岗的间隙,被混入其中的cIA特工用迷药放倒了大半。
三名破坏小组成员利用西墙施工缝隙潜入,在粮垛底部安放了十二枚定时燃烧弹。
曼德勒铁路枢纽第二粮仓。
破坏小组伪装成运粮卡车司机,将改装过的油桶运入仓库。油桶内壁焊着延时引爆器和铝热剂。
掸邦高原第三粮仓。
这是最难的一处。赵天成的巡逻队加强了外围警戒。但cIA的“蝎子”联络员——那名归顺的缅军中尉——利用自己的通行证,在傍晚的例行补给运输中,将两箱伪装成罐头的燃烧弹带入了仓库。
赵天成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着第三粮仓方向。
他知道那两箱“罐头”已经进去了。他知道引爆器设在凌晨零点。
他没拦。
因为李国回说了:让他烧。
仰光城内。
晚上九点开始,三十七名被收买的社区领袖在各自的片区活动起来。
他们散布谣言:华人占领军即将征收“战争粮税”,每户三百斤。家里有粮的立刻上交,没粮的抓去修工事。
谣言在贫民窟中像野火一样蔓延。
到晚上十一点,第一起冲突爆发。
仰光北区,一群年轻人用石块砸碎了区公所的玻璃。
南区,有人往军用卡车上泼汽油。
东区,三百多名缅族妇女堵住了一条主干道,高举自制标语,尖叫着要求“华人滚出去”。
巡逻队被调去维持秩序。兵力开始分散。
这正是cIA想要的效果。
凌晨零点整。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从三个方向传来。
仰光东郊的夜空率先被点亮。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第一粮仓的屋顶冲天而起。铝热剂的温度超过两千度,木结构仓库在接触的瞬间就化为灰烬。粮食——数百吨稻米和面粉——在高温中迅速碳化,散发出焦糊的浓烟。
曼德勒的火光紧随其后。铁路枢纽的第二粮仓被改装油桶引爆的冲击波掀翻了半面墙,存储的两千吨杂粮在火海中化为乌有。
掸邦高原的第三粮仓最先被控制——赵天成的人在爆炸后十五秒就冲进去灭火。但为时已晚。那两箱“罐头”的威力超出预期,核心储粮区已经烧穿了地板。
三座粮仓,合计储存约五千吨粮食。
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仰光城内的暴乱在看到冲天火光后彻底失控。
被裹挟的平民不再满足于砸玻璃和堵路。有人开始纵火焚烧华人开设的商铺,有人冲进了军用物资转运站企图抢劫。
李国回站在指挥部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火光。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慌。
他在等。
等这把火烧到最旺。
等全世界的摄像机都对准这里。
等每一个老百姓都亲眼看到:是谁烧了他们的粮食。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西方通讯社的记者们开始用电报向各自总部发送快讯。
路透社:“仰光核心粮仓遭疑似纵火袭击,李国回政权面临严重粮食危机。”
美联社:“暴乱席卷仰光,南洋共和国建国闹剧或将提前收场。”
法新社:“多方消息源指出,粮仓袭击系有组织的破坏行动,幕后主使不明。”
曼谷。美国大使馆地下。
伯恩斯收到前线发回的成功信号,长出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波本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干得漂亮。”他举杯,“先生们,没有粮食,他就是个光杆司令。”
年轻的分析员犹豫着举起杯子。
“长官,A计划那边还没有回信——”
“不重要了。”伯恩斯打断他,“就算斩首没成功,断了粮,他也翻不了天。”
他喝了一口酒,笑了。
“一周之内,他的部队就会开始逃散。两周之内,那些华人移民会把他吊在仰光的路灯杆上。”
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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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铁血通告
四月三日。清晨六点。
仰光街头一片狼藉。碎玻璃、烧焦的木头、翻倒的板车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催泪瓦斯的混合味道。
暴乱在凌晨四点被镇压。
李国回没有手软。
两千名士兵全副武装封锁了仰光六个主要路口。装甲车停在市政厅广场中央,炮口对准四个方向。
五点整,抓捕行动开始。
经过空间洗礼的军官们展现出了恐怖的甄别效率。赵天成带队冲入北区贫民窟,凭借强化后的听觉,在嘈杂的巷道中精准锁定了七名社区领袖——他能听到这些人的心跳频率明显高于普通平民。心跳快意味着紧张,紧张意味着心虚。
帕特尔在南区更直接。他一脚踹开一扇铁门,从床底下拽出一个藏着五千美元和cIA联络暗号本的退伍军官,用旁遮普语骂了一句脏话后,把人拎着后领扔上了军用卡车。
六点整,三十七名被收买的骨干中,三十一名落网。剩下六个跑了,但边境已经封死,无处可去。
另外还抓获了参与纵火的cIA破坏小组成员七人。三人是仰光东郊粮仓的放火者,四人是曼德勒的司机和接应人员。掸邦那个缅军中尉在企图翻墙逃跑时,被赵天成一枪打断了腿骨。
七点整。
李国回穿着全套军装走上市政厅的阳台。
阳台下的广场上,聚集了近三千名平民。有些是昨夜暴乱的参与者,有些是被枪声吓醒后赶来围观的。
他身后站着两排士兵,面无表情。
“昨天晚上,有人烧了你们的粮食。”
李国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腔调。
“三座粮仓,五千吨粮食。足够仰光全城吃两个月的粮食。一把火,没了。”
广场上鸦雀无声。
“放火的人,不是你们。是外面来的人。”他伸手指向广场边缘,那里跪着一排被五花大绑的俘虏。
“这七个人,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他们的任务,就是烧掉你们的口粮,让你们饿死。”
人群开始骚动。
“旁边那三十一个,”李国回的手指移向另一排人,“是你们的邻居。他们拿了美国人的钱——每人五千美元——来煽动你们上街闹事。”
人群中有人开始骂娘。
李国回抬手。
安静。
“我的规矩很简单。”
他看向那三十一名骨干。
“拿钱办事,煽动暴乱,致使二十三名无辜平民在混乱中伤亡——”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宪兵队长。
“枪决。当众执行。”
宪兵队长立正敬礼,转身带人将三十一名骨干押向广场东侧的空地。
人群一阵惊呼。有人哭喊着扑向自己的亲人。
士兵拦住了他们。
“至于你们——”李国回的目光转向人群中那些在昨夜暴乱中被裹挟参与的普通百姓。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回家。”
两个字。
几百个被裹挟的参与者愣住了。
“我说回家。”李国回的语气没有变化,“你们是被骗的。被骗不是罪。但下一次——”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下一次再有人拿钱让你们上街,先想想清楚,那些钱能不能买回你们的命。”
人群散去。
广场东侧,三十一声枪响。
间隔均匀,干脆利落。
七名cIA特工被单独关押,等待进一步审讯。
伯恩斯在曼谷收到消息时,手中的波本威士忌洒了半杯。
“三十一个线人全部暴露?全部枪决?”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的,长官。而且斩首小组也全军覆没了。八人被俘,四人追杀途中被击毙。”
伯恩斯缓缓坐下。
A计划,失败。
b计划,失败。
c计划——唯一成功的。三座粮仓确实烧了。
但那又怎样?
他的三十一个线人被当众处决了。cIA在仰光城内的地下网络被连根拔起。
“他怎么知道的?”伯恩斯喃喃自语,“那三十七个人的名单,只有我和曼谷站的档案里有。他是怎么知道的?”
没人能回答他。
窗外的灰鸽子已经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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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天降粮山
四月三日。夜。
仰光城内的恐慌比暴乱本身更致命。
粮仓被烧的消息在白天迅速传遍全城。到下午,所有商铺的粮价翻了三倍。
到傍晚,翻了十倍。
仅存的几家华人米铺被挤爆,差点引发第二轮骚乱。
李国回的军需官在傍晚向他递交了一份报告。
“司令,剩余库存只够全军吃三天。如果算上仰光城的平民供给……三天。”
李国回看完报告,锁进抽屉。
“知道了。下去吧。”
军需官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敬了个礼退出去了。
门关上后,李国回靠在椅背上,闭眼。
粮食的事,他一点都不担心。
凌晨一点。
仰光城南郊的一处废弃足球场。
这片区域在暴乱中被清空了,方圆五百米没有居民。
李国回亲自带着赵天成和十二名亲卫在黑暗中等待。
一点十五分。
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种细微的震颤。
不是声音,不是风。
是某种空间本身的波动——被强化过感官的赵天成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看到了。
足球场中央的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
何雨柱从光圈中走出来。
“东西多,场地小。”他看了一眼足球场的大小,皱了皱眉,“走,换个地方。城北那个被炸的粮仓旧址,空地够大。”
他说完就消失了。
李国回和赵天成对视一眼,立刻驱车赶往城北。
城北第一粮仓旧址。
这里是昨晚被铝热剂烧成白地的地方。焦黑的地面上还冒着余烟。
何雨柱已经站在空地中央了。
他的身后,那个光圈再次出现——但这次大得多。直径超过二十米,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竖立在空气中。
“接着。”何雨柱说。
然后粮食来了。
不是一袋一袋地搬运。
是如瀑布般倾泻。
成千上万的麻袋从光圈中涌出,堆叠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每个麻袋都是标准的五十公斤装,上面印着简体中文的“超级稻”或“金丰一号”字样。
赵天成的瞳孔急剧收缩。
十秒。一百吨。
三十秒。五百吨。
一分钟。一千吨。
粮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焦黑的空地上隆起,越堆越高,越堆越宽。
曼德勒铁路枢纽的被炸粮仓旧址上,第三个通道开启。
那里没有人接应——何雨柱设置了自然信标,粮食从空间中自动倾泻而出,在无人的夜色中默默堆积成山。
掸邦高原大本营内,第四个通道。
四个点同时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