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半球,澳洲,悉尼远郊。
正午的毒辣阳光把桉树林烤得滋滋冒油,蝉鸣声噪得人心慌。
隐没在林深处的私人庄园里,冷气开得虽然足,但那股子剑拔弩张的焦躁味儿,浓得像个即将炸膛的高压锅。
伊莲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端坐在主位。
尽管她极力维持着“金主爸爸”的体面,但那只死死捏着咖啡杯把手、指尖都有些发青的手,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绷。
没办法,坐在她对面的这六个白人老头老太,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能让全球农业圈抖三抖的大神。
左边那个地中海发型的,是孟山都刚退休的首席育种专家;
右边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太太,是拜耳作物科学部的开山鼻祖。
而坐在正中间C位,正用一种看暴发户眼神打量着伊莲娜的,是哈佛生物系的终身教授,伯纳德·霍夫曼。
“伊莲娜女士,我的耐心很有限。”
伯纳德抬手扫了一眼腕表,那是一块百达翡丽的老古董,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你承诺的‘无上限实验经费’确实诱人。为了这个,我们这群老骨头不得不放下手头关于第三代转基因大豆的课题,飞了半个地球来到这个……”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盏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上停留了一秒,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
“……充满了铜臭味的乡下地方。”
“霍夫曼教授,这里只是接待处。”
伊莲娜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职业假笑,
“我们的核心实验室在……”
“在哪里不重要。”
伯纳德粗暴地打断了她,身体前倾,那双浑浊却透着精明的蓝眼睛死死盯着伊莲娜:
“重要的是,我没看到任何像样的家伙什。没有冷冻电镜,没有高通量测序仪,甚至连个无菌操作台都没有。你所谓的‘农业革命’,难道是靠这些真皮沙发和古董油画变出来的?”
周围几个专家发出一阵低笑,那眼神,就像看着一个被人忽悠瘸了的傻富婆。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又是一个钱多烧得慌的资本家,被某些伪科学概念洗了脑,想在学术圈买个名声玩玩。
“女士,科学不是炼金术,更不是过家家。”
伯纳德站起身,甚至懒得再多看伊莲娜一眼,语气冷淡得像是在宣判: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要去赶回波士顿的航班了。至于违约金,我想你的律师会联系我们的。”
伊莲娜脸色瞬间煞白。
这群人可是老板点名要的“最强大脑”,要是搞砸了……
“谁告诉你,搞科研一定要靠那些破铜烂铁?”
一道慵懒、低沉,却带着一股子莫名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从书房的阴影处炸响。
伯纳德脚步一顿。
众人下意识转头。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张古朴的木质面具,正缓步走出。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上。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燥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一股无形的、让人窒息的气场,直接把这群学术泰斗的傲气压到了地板上。
“你是谁?”
伯纳德皱眉,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
“装神弄鬼。”
“我是谁不重要。”
何雨柱走到长桌前,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这群所谓的顶级专家,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还没开蒙的小学生。
“重要的是,你们引以为傲的那些理论,在我眼里,连擦屁股纸都嫌硬。”
“狂妄!”
伯纳德气极反笑,身为学术界泰斗,他走到哪里不是被鲜花和掌声供着?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年轻人,分子遗传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不是你这种……”
啪。
一声轻响。
一株植物,被随意地丢在了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
那是一株小麦。
但它又绝对不是地球上该有的小麦。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金色泽,麦秆粗壮得像是一根微缩的液压管,顶端的麦穗饱满得近乎畸形,每一粒麦粒都像是一颗打磨完美的黄色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光泽。
伯纳德到了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作为和植物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高倍放大镜,猛地凑了上去。
镜头下,这株小麦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狂暴生命力。
麦秆硬得像实心的细竹,叶片宽大肥厚,色泽墨绿得仿佛快要滴出油来——这种恐怖的叶面积,意味着它拥有着远超常规作物的光合作用效率。
更让伯纳德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分蘖能力。
仅仅一株小麦,基部竟然密密麻麻分出了几十个有效分蘖,每一根都顶着沉甸甸、硕大无比的麦穗,透着一股要把这片土地养分吸干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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