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庞庄,被密集如暴雨般的爆竹声和璀璨如星河般的烟花彻底点燃。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特有的、混合着年节喜庆的复杂气味,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透出暖融融的光,映照着门前鲜红的春联和屋檐下摇曳的灯笼。
孩童的尖叫欢笑声、大人的寒暄祝福声、电视里春晚的歌舞声,交织成一年中最喧腾、也最具有抚慰力量的交响。
王家小院里,年夜饭的余温尚在。桌上杯盘已撤,换上了瓜果茶点。
父亲和岳父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品着茶一边观看者节目。脸上带着舒心的笑意。
岳母和母亲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唠着家常。
知行早已按捺不住,拉着王龙飞在院子里放完了属于他的那几支小小的烟花棒,此刻正心满意足地趴在王龙飞膝头,眼皮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要看电视里花花绿绿的节目。
伊然对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有些害怕,一直缩在李静怀里,小手指着窗外一明一灭的天空,又怕又好奇。
王龙飞和李静没有一直坐在电视前。打发俩个孩子睡觉后。
他们披了件厚外套,走到4楼的露台上。这里视野更好,能将大半个庞庄的除夕夜景收入眼底。
近处,是邻里院落里闪烁的灯火和腾起的烟花;稍远,是“本泰”商业区那片更加璀璨、更加规整的光的海洋,即使在除夕夜,那里依然有不少店铺亮着灯,停车场里车辆也不少;更远处,“望丘”工地隐在黑暗中,只有零星的几盏安全灯,像沉睡巨兽平静的呼吸。
寒风依旧,但被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和万家灯火煨出了一丝奇异的暖意。王龙飞揽着李静的肩膀,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被他们深深改变、也深深依赖的土地,在一年中最隆重的时刻,所呈现出的、混杂着传统与现代、喧嚣与安宁的独特面貌。
“又是一年。” 李静将头轻轻靠在王龙飞肩上,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声浪淹没。
“是啊,又是一年。” 王龙飞应道,手臂收紧了些。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璀璨,投向更辽远的、被夜色吞没的田野和山峦轮廓。
那里,是“星火计划”几个试点所在的方向,是阿木守护的古老茶山,是苏婉儿心心念念的藕塘水乡,是陈实耕耘的黑土地。此刻,那里的人们,也该是围炉守岁,在相似的爆竹声里,怀揣着或许因“本味”的介入而悄然变化了的、对新一年的期盼吧。
他想起了赵鼎泰的话,想起了那份沉甸甸的股权赠与协议,想起了年终利润分配方案落地时心中的那份踏实与新的压力。
旧债已偿,新程已启。站在年关的隘口回望,过去一年惊涛骇浪,却也收获满满;向前眺望,前路漫漫,山高水长,但方向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那不是一条笔直平坦的康庄大道,而是一条需要不断披荆斩棘、却也沿途播种希望的蜿蜒长路。
“静静,” 他忽然开口,“过了年,我想做两件事。”
“嗯?” 李静微微仰头,在明明灭灭的烟花光亮中看他。
“第一,我想系统地出去走走,看看。” 王龙飞的目光依然望着远方,“不光是我们的‘星火’点,也不光是考察潜在的新项目。我想去看看那些真正把社会企业和社区营造做深、做透的地方,去跟那些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的前辈、同行聊聊天,听听他们的成败得失,困惑与坚持。赵大哥给的资料和人脉是引子,我们得自己走出去,把别人的‘经’取回来,结合我们自己的‘水土’,念出我们‘本味’的‘真经’来。以前是埋头拉车,现在,该抬头看路了,看更远的路。”
李静认真听着,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尤其‘本味’现在涉及到教育、社区、甚至未来的治理结构,我们需要更开阔的视野和更系统的知识。我跟你一起去,有些关于品牌价值、用户体验融合的课题,我也需要找更专业的灵感。”
“好,我们一起去。” 王龙飞微笑,接着道,“第二,我想在集团内部,正式启动一个‘未来领袖’培养计划。不光是‘基石工程’那种业务副手的培养,是更系统的,针对高潜力的年轻人,进行轮岗、导师制、外部培训、甚至送到好的商学院去短期进修。‘本味’的未来,不能只靠我们几个老家伙,也不能只靠外面请来的‘金凤凰’。得让我们自己这片土地上,长出能撑得起未来大局的‘梧桐树’来。知行、伊然他们还小,但‘本味’的发展等不起。我们得提前十年、二十年,去播种,去浇灌。”
这个想法让李静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太好了!尤其是我们很多业务现在扎根乡土,需要既懂现代商业,又对我们这片土地有感情、有理解的人才。内部培养,文化认同感最强。可以从‘寻光者’计划和现有优秀骨干里选拔。这件事,得让陈雪和沈清音好好规划一下。”
两人就着除夕夜的背景音,低声讨论着这些关于未来的构想。没有具体的KPI,没有紧迫的时间表,更像是在播种一些关于可能性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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