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别墅区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连平日里偶尔响起的仙鹤清唳或丹炉嗡鸣都彻底沉寂。月光透过主卧那扇宽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银辉,恰好照亮了床榻边缘。
那张足以容纳五六人并排而卧的灵玉床上,三道身影依偎得紧密无间。
小白躺在最内侧,面朝外侧,冰蓝色的长发如流水般铺散在枕畔。她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似乎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小青侧卧在中间,整个人几乎半趴在小白身上,一只手揽着小白的腰肢,脸颊埋在她肩颈处,睡得毫无形象。而小玄睡在最外侧,面向内侧,手臂自然地环着小青的腰,下巴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形成一个将两人都圈在怀中的守护姿势。
这本该是个宁静到天明的夜晚。
直到——
“咕噜……”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肠鸣,从小青腹部传来,在过分静谧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小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几秒后,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赤瞳在黑暗中如同两枚朦胧的红色琉璃,还泛着惺忪的睡意。
饿。
好饿。
像是被什么力量突然唤醒了沉睡的食欲,胃里空空如也的感觉瞬间变得清晰而难以忽视。她轻轻动了动身体,想悄悄起身去厨房找点吃的,却发现腰上那条手臂箍得有些紧。
小玄即使在沉睡中,环抱着她的力道也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和守护。
小青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小玄搭在她腰间的手背。见他没反应,她才开始尝试,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挪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什么精密的机关,生怕惊醒了他。
终于,手臂被成功移开,搁在了床铺上。小青暗暗松了口气,屏住呼吸,慢慢支起身子,想从两人中间的空隙滑下床。
然而她刚坐起一半,一只温热的手就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二姐?”
带着浓浓睡意的低沉嗓音从头顶传来,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小青动作一僵,抬头对上一双在黑暗中依然泛着微光的金色眼眸。小玄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睁着眼看她,眼中还残留着初醒的朦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下意识的关注。
“怎么了?”他轻声问,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很温和,却也没松开,“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小青见他醒了,反而放松下来,索性整个人又趴回他胸前,凑到他耳边,用气音撒娇,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夫君~我饿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混合了青草与暖阳的甜香。
小玄愣了愣,随即失笑,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也压低声音,带着纵容的笑意:“饿了?那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着就要撑起身子。
“别!”小青连忙拉住他睡袍的前襟,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我也去!一个人待着没意思,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了,“我想跟你一起嘛。”
小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期盼的娇俏脸蛋,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另一侧似乎还在安睡的小白。
月光下,小白的睡颜宁静美好,淡色的唇微抿,长睫在眼睑投下柔和的阴影,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完全没被他们这点小动静打扰。
小玄收回视线,对小青点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好,那我们动作轻点,别吵醒姐姐。”他顿了顿,补充道,“姐姐最近好像有点累,让她多睡会儿。”
“嗯嗯!”小青用力点头,赤瞳里闪着雀跃的光,像只即将获得灵食的小动物。
两人达成共识,相视一笑。
下一刻,他们身上同时泛起微光——那光芒极柔和,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小青身上是清透的青碧色,小玄身上是深邃的玄黑色。光芒流转间,两人的身形迅速缩小、变化。
眨眼间,床上只剩下一条通体青碧、鳞片晶莹如玉的小蛇,和一条玄黑如墨、鳞片边缘泛着暗金色泽的小蛇。
两条小蛇不过手臂粗细,长度也只有尺余,在月光下显得玲珑可爱。
小青所化的青蛇灵活地摆动身体,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小玄所化玄蛇的下颌。玄蛇金色的竖瞳里漾开温柔的笑意,也用脑袋回蹭了她一下,然后率先无声无息地滑下床铺,落在地毯上。
青蛇紧随其后。
两条小蛇如同两道流动的色彩,悄无声息地滑过柔软的地毯,溜出半掩的卧室门,顺着二楼走廊,轻盈而迅捷地向着楼下的厨房游去。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
床上,原本似乎沉睡不醒的小白,那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淡紫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清澈而清明,没有一丝刚醒来的朦胧,反而透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沉静。她微微侧头,看向空荡荡的床边,又望向卧室门口的方向,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纵容和一丝戏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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