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小青，小白：我有玄蛇弟弟 第20章 心病

小白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周遭景象光怪陆离地飞速流转，仿佛穿越了无数云雾与时空。待那眩晕感稍稍退去，她发现自己已立于一片巍峨绝巅之上。寒风凛冽，如刀割面，四周云海翻腾，一望无际，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仙境。稀薄的空气和刺骨的寒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千年修为在此地似乎也被极大地压制。

她强运目力，四处搜寻。终于，在一处最为险峻、几乎垂直于云海的冰崖边缘，她看到了一株孤傲挺立的仙草！它通体晶莹如玉，叶片上流转着七彩霞光，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生命气息，在这片银装素裹的死寂世界中，如同唯一的希望之火。

小白心中狂喜，但不敢有丝毫怠慢。她稳住心神，对着虚空那片苍茫云海，恭敬地敛衽行礼，声音清越而真诚：“昆仑山神在上，小女子，为救凡间夫君性命，不得已冒昧前来求取仙草一缕，恳请山神垂怜，行个方便！”

话音在空寂的山谷间回荡。她等了片刻，见无回应，便深吸一口寒气，身形如一道白色惊鸿，几个轻盈而精准的起落，迅捷无比地靠近了那株仙草。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仙草之时，异变陡生！那仙草周围的空气猛地扭曲起来，原本柔和的霞光骤然变得刺目！仙草的枝叶无风自动，如同被激怒的触手，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猛地向她抽打而来！

小白心中一凛，反应快极！她腰肢一拧，险险避开一道抽向她面门的灵叶，足尖在光滑的冰面上一点，借力向后飘退。同时，“锃”地一声，她毫不犹豫地抽出了宝青坊主所赠的宝剑，剑身寒光流转，映照着她坚定的眼眸。

“得罪了！”她低喝一声，不再犹豫，剑光如匹练般挥出，并非斩向仙草根本，而是巧妙地格开那些狂舞的灵叶。她看准一个空隙，身形再次前冲，剑尖精准地一挑——那株散发着蓬勃生机的仙草已然被她齐根斩下，稳稳落入手中！

仙草入手温润，强大的生命能量瞬间涌入体内，让她精神一振。

但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声仿佛天地崩塌的巨响从身后传来！小白骇然回头，只见昆仑山顶的万年积雪和冰层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裂，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白色巨浪，以毁灭一切的气势，汹涌澎湃地向她席卷而来！雪崩！采撷仙草，果然触怒了山灵！

小白脸色煞白，不敢有半分迟疑！她立刻将仙草小心咬在嘴中，转身便向着山下亡命飞掠！她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在陡峭的冰崖雪坡上如履平地，身后是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死亡之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追逐中，雪崩的前沿，两个巨大的、完全由冰雪构成的圆球突然腾空而起，违反常理地悬浮于空中，恰好挡住了小白的去路。球体表面光滑如镜，折射着冰冷的光泽。

一个带着童稚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球体中发出：“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蛇妖，居然敢到昆仑圣山来盗取仙草！”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语气略带埋怨：“哥哥，你这声‘吗’说得不对，我们要的是威严感！重音起，折！吗——！”

“弟弟你懂什么，我那声‘吗’，发音轻而且长，为的就是表示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感！吗～”

小白心急如焚，哪有心思听他们争论发音。她警惕地盯着这两个诡异的雪球，小心翼翼地将口中的仙草又往怀里塞了塞，脚下缓缓向侧后方移动，寻找突围的机会。

就在她全神贯注应对前方，准备骤然发力从侧面冲过去的刹那——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小白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雪崩中的什么怪物，想也不想，反手一剑就向后劈去！剑风凌厉！

“小白姐！是我！”

那身影急速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剑，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急切。

小白定睛一看，顿时愣住：“小玄？！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小玄，身影似乎比平时略显虚幻，气息也有些不同。

小玄快速解释道：“这是我的一个分身！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和小青姐的护心鳞片吗？上次你刺杀国师差点…我便在其中封入了一道分身灵识。方才感应到你竟来了昆仑山，气息危急，我便立刻触发了鳞片内的分身赶来！你怎么会跑来这种地方？！”

“我来采药救许仙！此事容后再说！”小白急道，身后的雪崩轰鸣声越来越近！

“你先走！我帮你挡住他们！反正我这只是道分身，消散了也无妨！”小玄毫不犹豫地转身，面向那两个还在争论“吗”字发音的雪球，将小白护在身后。

小白看着弟弟略显虚幻却异常坚定的背影，鼻子一酸，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你…千万小心！” 嘱咐完，她立刻显露出部分原形以获得更快的速度，蛇尾一摆，化作一道白影，向着山下疾射而去！

而此时，那两个雪球终于停止了争论。

“不对，不对，哥哥，这妖怪来路不明，还敢盗仙草，怎么就轻蔑呀？应该严肃！”

“弟弟你这就不懂了，轻蔑中亦可带有雷霆之怒，方显我昆仑仙童的威严！吗～”

那被叫做弟弟的胖雪球一边回答着，一边慢悠悠地转过来，却只见一个身穿玄蛇黑袍、眼神冷冽的男子静静地留在原地，而那个女蛇妖早已不见了踪影。

“咦？那女妖怪呢？这怎么又多了一个男的？哥哥，他们是一伙的！”

“两个小家伙，”小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姐姐取那株小草是为了救命，并无冒犯昆仑之意。所以…委屈你们就在这冰天雪地里，安安静静地睡一会儿吧。”

话音未落，他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在两个雪童根本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已然近身，手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而迅速地劈在了两个雪球之上！

“哎哟！”

“呃！”

两声短促的惊呼，两个雪球表面的冰层瞬间布满裂纹，随即“噗”地一声闷响，竟直接散成了两堆普通的积雪，里面的灵光也黯淡下去，陷入了沉眠。小玄的分身也随之变得愈发透明，最终微微一笑，消散在了凛冽的寒风中。

小白一路不敢停歇，凭借着一股信念疯狂飞驰，终于在那盘“引路香”即将燃烧殆尽的最后一刻，，回到了宝青坊那光怪陆离的大厅。她甚至来不及缓口气，第一时间回头望去，仿佛期待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跟着回来。

她颤抖着手，将怀中那株依然散发着七彩霞光的仙草递给了好整以暇等待着的宝青坊主。

坊主接过仙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将仙草碾成散发着浓郁清香的粉末，然后仔细地将其填入她那杆长长的烟枪之中。她深吸一口，烟雾缭绕，她脑后的狐狸脸仿佛活了过来，露出一个沉醉的表情。接着，她俯下身，对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许仙，缓缓吐出一口蕴含着仙草精粹和奇异法力的青色烟雾。

那烟雾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钻入许仙的口鼻之中。

随即，许仙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竟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眼神涣散，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小白和那个美艳诡异、烟雾缭绕的坊主，仿佛刚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挣扎出来。

“相公！”小白惊喜交加，扑到床边。

“醒了，小伙子。”宝青坊主吐出一个烟圈，笑容莫测，“记住了，这是你和我做的又一单生意。将来你若再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解难题’？记得，宝清坊找我。”

“坊…坊主？这是…何意？”小白疑惑地问道。

“嘘——”坊主将一根手指竖在红唇前，眼神瞥向小白，“他元气未复，神魂初定，让他再好好睡一觉吧。”

许仙还欲再问，却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无法抗拒，很快便再次陷入了沉睡。

小白感激地看了坊主一眼，小心地背起许仙，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回到家中，小白细心地将许仙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守在一旁。

没过多久，许仙突然猛地从睡梦中惊坐而起，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惊恐地大喊：“娘子！娘子！”

“相公，我在这里！怎么了？做噩梦了？”小白急忙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柔声问道。

“娘子！我方才…方才好像在一个很奇异的地方…有娘子你…还有…还有前日唱戏的那个宝清坊主！光怪陆离的…”许仙眼神惊恐，语无伦次。

小白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却露出温柔的笑意，轻轻拍着他的背：“那自然是做梦了。定是你昨日被吓到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许仙茫然地重复着，似乎有些相信了。

小白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喝点水定定神。”

许仙接过水杯，眼神却依旧有些发直。忽然，昨夜那恐怖的一幕再次清晰地闯入脑海——巨大的白色蛇头，冰冷的淡蓝色竖瞳…

“啊！”他吓得惊叫一声，手中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不是梦！娘子！昨夜！昨夜我们池子里！真的有一条好大好大的白蛇！真的！我亲眼所见！”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比划着，猛地站起身，惊恐地指着窗外，“它…它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它看着我！它…”

他越说越怕，竟快步冲到窗边，手忙脚乱地将窗户死死关紧、插上插销，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可怕的怪物。

“好了好了，相公，”小白上前柔声安慰，试图将他拉回床边，“那也只是个噩梦，是被雄黄酒气冲到了。池子里怎么会有蛇呢？定是你眼花了。”

“绝不是梦！是真的！千真万确！”许仙激动地转过身，紧紧抓住小白的肩膀，脸色苍白，“娘子！这宅子不干净！有蛇妖！我们…我们搬家吧！今天就搬！离开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几乎是推着小白坐回床上，然后自己也挤了上去，伸手就将床两边的帘子“唰”地拉了下来，仿佛要隔绝出一个绝对安全的小空间。他甚至紧张地从帘子缝隙里探出头，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去，压低声音急切地重复道：“搬家！对，搬家吧！”

小白看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温言软语，再三保证，才勉强将他安抚下来，重新躺好。

待到许仙再次不安地睡去，小白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院中，小青和小玄果然依旧悠闲地躺在柳树上。

小白叹了口气，将许仙被吓坏、甚至不敢出门的情况告诉了二人。

小青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手里把玩着那对从宝青坊得来的寒气森森的宝剑，调侃道：“被一条蛇吓得不敢出门？姐姐，你这相公平日里看着也还挺像个男子汉，怎么胆子比兔子还小？真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哎嘿，不过这对宝剑倒是真不错！我要这一只！”她说着一把将其中一柄剑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小白接过小青抛来的另一柄剑，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身，缓缓摇头道：“小青，这如何能怪他？我现出原形是那么巨大的一条白蛇，他如今只是个毫无前世记忆的凡人，如何能不怕？”

“前世里那个阿宣，倒是天不怕地不怕，敢为你豁出性命去。”小青撇撇嘴，“莫不是投胎转世了几回，把那点胆气都给转没了？”

“小青！”小白语气微沉，带着一丝责备，“他是我相公，莫要再嘲笑他。眼下该如何是好？他这分明是心病。”

“都说是心病，还得心药医。”小青挥剑砍下一段柳枝，“可这‘心药’，我们又该去哪里寻呢？”

一旁的小玄依旧默不作声，只是靠在树干上，静静地听着姐姐们的对话。

小白看着那被斩落的、柔韧的柳枝，又看了看手中寒气逼人的宝剑，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一个主意跃上心头。

“我有一计，或可一试。”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小青和小玄立刻来了兴趣，纷纷凑近。小青兴奋地从树上跳下，附耳过来。小玄也一个轻盈的倒挂，悬在二人身边，侧耳倾听。

小白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哈哈哈哈哈！”小青听完，笑得前仰后合，“妙啊！姐姐，你还是这么调皮！”

一旁倒挂着的小玄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差点直接从树上掉下来——他猛然记起，几百年前，小白似乎就用类似的手段捉弄过他，让他当时很是窘迫了一阵。

小白和小青看到他那副心有余悸的尴尬模样，忍不住相视一眼，再次爆发出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说干就干。三人嬉笑着，挥舞起宝剑（小青用的是新得的宝剑，小白和小玄则用剑气），开始砍伐那些柔韧的柳条，仿佛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游戏，空气中弥漫着轻松快活的气息。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

许仙依旧心有余悸，但他拗不过小白的软语请求，只得紧紧拉着她的手，两人像是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再次来到湖边。他们躲在茂密的芦苇丛后，许仙紧张地指着湖面某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娘子…千真万确…昨夜…那大蛇就是从这个位置冒出来的！”

小白站起身，假意张望了一下，柔声道：“池中平静无波，什么都没有啊。相公，定是你昨日酒醉看花了眼。”

“是真的！”许仙大急，生怕她暴露，急忙伸手将她拉蹲下来，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焦急，“娘子你千万小心！我那时看得清清楚楚，绝无虚假！你非要我带你来看…”

许仙一边说着，一边警惕万分地死死盯着湖面，仿佛那巨蛇随时会再次破水而出。

小白见状，悄悄向对面柳树上打了个手势。

坐在树梢上的小青早已等候多时。她看到信号，嘴角一勾，将口中叼着的一朵小花轻轻吐出。然后她轻盈地一个倒悬，如同夜行的蝙蝠，开始默念法诀。早上被他们砍下、此刻正堆放在树下的那些柳条，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开始自动飞舞、编织、组合…

眨眼间，一条由无数柳条编织而成、栩栩如生、体型硕大的“巨蛇”便被幻化出来！小青并指如剑，向湖面一指！

那“柳条蛇”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缓缓地向着湖心游去，在月色的掩映下，几乎可以假乱真。

许仙全神贯注地盯着湖面，忽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抓住小白的手臂，声音因极度恐惧而颤抖：“来…来了！娘子！你看！它又来了！就在那里！！” 他指着那在月光下缓缓游动的黑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要窒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