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从现实剥离,独立成界。结界之内,光线扭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调,如同凝固的血液。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流动,弥漫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溃散的腐朽味道。万籁俱寂,唯有元屠、阿鼻双剑散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嗜血凶兽在猎物前的兴奋喘息,在这片死寂的炼狱中有规律地回荡。
小玄手持双剑,步履平稳,一步步走向被无形巨力死死镇压在地、早已不成形状的玄龟老祖。他依旧紧闭着双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俊美无俦的脸上寻不到一丝波澜,平静得仿佛置身事外。然而,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彻骨、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却已凝如实质,让结界内的每一寸空间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行走其间,脚下荡开的不是涟漪,而是空间法则被极致杀意扭曲、压缩后形成的细微裂痕,旋即又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弥合。
手起,剑落。动作简洁,没有丝毫花哨,却带着一种近乎道韵的精准与必然。
“嗤——啦——咔嚓……”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与某种坚硬物事破碎的脆响混杂在一起。元屠剑的剑锋,并非依靠蛮力,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频率震荡着,轻易地切入玄龟老祖那堪比后天灵宝的坚硬背甲。剑锋过处,甲壳如同被高温灼烧的蜡油般软化、分离,被完整地、一片片地剥离下来,露出下方剧烈抽搐、布满诡异纹路的暗红色血肉。依旧没有鲜血肆意喷溅,所有的液体和组织都被剑气瞬间蒸发或封存在创口之内,只留下干燥而狰狞的伤痕。
“嗷吼——!!嗬……嗬……” 玄龟老祖的惨嚎已经脱离了正常生物的范畴,变成了断续的、如同破旧风箱竭力抽气般的嘶吼。极致的痛苦让他的眼球彻底凸出眼眶,被血丝包裹,仿佛随时会掉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的剑锋不仅切割着他的肉身,更如同毒蛇般,沿着他与生俱来的血脉联系,侵蚀着他的本源,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被从根源上剥离的恐惧攫住了他残存的心神。
这,仅仅是一场漫长凌迟的开端。
小玄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枯燥却必要的工作。阿鼻剑随之而动,剑身震颤,分化出无数比发丝更细、近乎无形的血色剑气。这些剑气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精准地寻找到玄龟老祖体内每一根坚韧的筋络、每一条重要的能量节点,然后——寸寸割裂,缓缓抽离。那是一种缓慢而极具仪式感的折磨,将痛苦放大到极致,让受刑者清晰地体验着自身力量与生命被一点点抽空、瓦解的过程。玄龟老祖的肉身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在固定范围内疯狂地痉挛、扭曲,却无法摆脱那镇压之力分毫,连自我了断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结界之外,涂山狐主与几位长老早已心智崩溃,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他们甚至不敢看向结界的方向,那弥漫出的丝丝缕缕煞气,就已让他们元神摇曳,道心几近碎裂。而结界之内,唯一能超越视觉、全方位“感知”到这血腥炼狱全貌的,是紧闭着双眸,如同两尊沉默玉像般静立于小玄身后的小白和小青。
她们的眼皮隔绝了光线,但其他的感官,在那三条无比清晰、稳定如命运之线的血脉连接加持下,被放大到了极致。浓郁的血腥气无孔不入,仿佛带着铁锈的粘稠感附着在每一寸皮肤。玄龟老祖生命本源如同决堤洪流般疯狂倾泻,又在造化生机作用下被强行逆转、拉回那破碎躯壳的剧烈波动,如同一声声沉重的鼓点,敲打在她们的心脉之上。而小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纯粹、仿佛能斩断因果、令万物归墟的恐怖杀意,更是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直接穿透肉身,吹拂着她们的灵魂。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清晰、无比残酷的动态画卷,直接烙印在她们的心神深处,无所遁形。
小青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她并非畏惧眼前的血腥,而是胸腔中那股因玄龟老祖亵渎之言点燃的、未曾熄灭的怒焰,此刻正转化为对弟弟这酷烈手段的深刻理解与无声的支持。她能无比清晰地“听”到小玄心海之中,那片为守护她们不容玷污的尊严而掀起的、足以焚尽星海的狂暴怒意。这怒意如此纯粹,如此炽烈,让她心潮澎湃,下意识地向小白靠近了一步,两人衣袖相触,肩膀相依,通过连接传递过去一股坚定如磐石的意念:‘我们在此,与你同承。’
小白的神情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清冷,宛若冰封的湖面。然而,那微微抿紧、失去血色的唇瓣,以及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的手,却泄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她比小青感知得更深——小玄那看似冰封的理智之下,是如同星核爆裂般汹涌的、因她们受辱而点燃的极致愤怒与守护欲。这股情绪通过连接传递过来,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要烫伤她的心神。她悄然伸出手,轻轻覆在小青紧攥的拳头上,指尖带着夜露般的微凉,却传递着一种沉静如海的力量与毫无保留的认同。‘他心中有尺,知晓分寸。’ 她们的灵台,因弟弟这沉默如山、却行动如雷的守护方式,而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尖锐心疼与巨大安宁感的暖流紧紧包裹,那暖流深处,是对外界恶意最冰冷的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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