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个镯子，说我死了二十多年？ 第48章 刻痕

维修隧道向下延伸的坡度陡峭得几乎垂直，内壁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和陈年油污，混合着一种与外界“心锈”腥甜截然不同的、带着霉味和金属冷却剂的陈旧气息。陈薇用安全绳固定住自己和林晓玥的灵体（以一种非物理的方式缠绕、锚定），两人（如果灵体也能算作“人”的话）在黑暗中谨慎地向下滑降。

上方缺口处传来的怪物嘶吼和撞击金属板的闷响，如同逐渐远去的雷鸣，最终被隧道的曲折和厚重岩层彻底隔绝。死寂，连同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重新包裹了他们。

陈薇背靠着堵住入口的厚重金属板，胸膛剧烈起伏，防护服下的身躯因为脱力和肾上腺素消退而微微颤抖。她摘下防毒面具，贪婪地呼吸着这相对“干净”的空气，尽管其中混杂着浓重的尘埃味。肩部防护服上那道被“锈尸”利爪划开的口子，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色，纳米材料仍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抵抗能量，阻止污染的进一步渗透。

林晓玥靠在稍远些的位置，光芒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但依旧微弱。模板稳定性【10.5%】。刚才的全力冲刺和精神冲击，再次消耗了本就不多的储备。她“感受”着灵体内“灵髓”残留的温和能量仍在缓慢发挥作用，如同涓涓细流修补着干涸的土地，但速度远跟不上危机的步伐。净化石和镜碎片，依旧死气沉沉。

短暂的喘息中，那个来自穹顶的神秘狙击手，成为两人意识中挥之不去的疑问。

陈薇打开了头盔上的微型探灯，光柱在狭窄的隧道内切割出晃动的光圈。她时不时查看手腕上的一个多功能显示器，上面显示着高度、气压以及微弱的能量读数。

“是谁？”陈薇喘息稍定，声音带着沙哑和难以置信，“地府的人？不可能……他们只会净化一切，包括我们。其他幸存者？谁有这种装备和准头？而且……他/她为什么要帮我们？”

林晓玥的灵体微微波动，传递出同样困惑的意念。那双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冷静如鹰隼的眼睛，以及那精准无比、一击毙敌的银色光束，都透着一种与地府的冰冷无情、也与“心锈”的疯狂混乱截然不同的气质。那是一种……带着某种特定目的性的、高效的冷静。

【他/她可能还在附近，或者，有别的目的。】林晓玥提醒。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任何未知因素都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

陈薇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她检查了一下能量手枪的剩余能量，又看了看罗盘仪器。仪器在隧道内受到的干扰变小，指针稳定地指向隧道深处。

“不管是谁，我们没得选。”陈薇重新戴好面具，声音透过滤层显得有些沉闷，“这条隧道是唯一的路。抓紧时间恢复，我们必须尽快到达出口。”

她拿出少量高能营养棒和清水，快速补充体力，同时递给林晓玥一块浓缩能量晶石——这是她仅存的、能稍微补充灵体消耗的资源。

林晓玥没有客气，吸收着晶石中微薄的能量。模板稳定性艰难地回升了0.1%，达到【10.9%】。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休息了约十分钟，陈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吧。”

隧道漫长而曲折，仿佛没有尽头。除了她们移动时带起的细微声响和呼吸声，只有死寂。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早已失效的古老照明符文和模糊的指示标记，文字是旧时代的样式，大多无法辨认。这里似乎比之前的检修通道更加古老，可能是城市建立初期，甚至更早时期的产物。

越往深处，空气反而渐渐变得“清新”起来，并非真正的干净，而是那种属于纯粹地下深处的、带着矿物质味道的阴冷，反而让人精神一振。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正在远离“心锈”污染的核心区域。

然而，这种“清新”并未持续太久。

在穿过一个较为开阔的、仿佛曾是小型中转站的空间时，陈薇突然停下脚步，用手电筒光照向侧壁。

“看这里。”

林晓玥走近。只见粗糙的岩壁上，被人用某种尖锐工具刻下了一系列图案和符号。不是随手涂鸦，而是某种……记录？

第一幅图案，刻画着一群模糊的人形，正在从一条发光的“河流”（或通道？）中涌出。第二幅，这些人形似乎发生了分裂，一部分走向一个类似塔状的结构（信号塔？），另一部分则变得扭曲，身上覆盖了代表锈蚀的阴影。第三幅，最为抽象，描绘了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裂隙（“门”？），裂隙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指向它的箭头，而裂隙本身，则投下两道阴影，一道笼罩着塔，一道笼罩着那些扭曲的人形。

在这些图案旁边，还有一些更加难以理解的符号，以及几个反复出现的、扭曲的词汇，通过灵觉感知，能模糊捕捉到其含义片段：

【……分流……观察……筛选……】

【……门之影……双生之噬……】

【……钥匙……不在塔顶……在……】

最后一个“在”字后面，刻痕戛然而止，仿佛刻录者被迫中断，或者……无法再刻下去。

陈薇和林晓玥沉默地看着这些古老的刻痕。这些信息，与他们在观测室看到的冰冷数据相互印证，却又更加晦涩，带着一种预言般的疯狂。

“分流……观察……筛选……”陈薇低声重复，“地府将来自‘门’的存在或影响进行分流，一部分用于‘观察者’项目，另一部分……则导致了‘心锈’？‘门之影’、‘双生之噬’……是指‘门’有两种影响？还是指地府和‘心锈’本质同源？”

她的分析让林晓玥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地府和“心锈”的力量同出一源，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钥匙不在塔顶。】林晓玥的意念指向那句未完成的话。老管理员说观测室需要“钥匙”，镜碎片似乎就是钥匙的一部分。但刻痕却说“钥匙不在塔顶”？那在哪里？

“可能……观测室需要的‘钥匙’只是局部权限。”陈薇推测道，眉头紧锁，“而真正控制‘门’，或者说理解‘门’本质的‘钥匙’，在别处。刻下这些的人，可能知道更多，但……”

她没有说下去。能在这种地方留下信息的存在，其结局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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