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海獭岛,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篝火还在燃烧,但已经没人围着它了。取而代之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看守的,也有鄂温克人的,在跳动的火光下,像一幅残酷的画卷。
郭春海站在篝火边,脸上沾着血污和烟灰,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刚刚清点完伤亡人数:己方阵亡十八人,重伤十二人,轻伤二十三人;敌方三十五人,除五个俘虏外,全部击毙。
十八个鄂温克汉子,昨晚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他们的家人围在尸体旁,哭声撕心裂肺。一个年轻妇女抱着丈夫的尸体,不停地摇晃,好像这样就能把他摇醒。一个老人跪在儿子身边,用粗糙的手抚摸儿子年轻的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郭春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这些人,是他带出来的,是他承诺要带他们夺回家园的。现在家园夺回来了,可有些人永远回不去了。
“队长,别太难过了。”金成哲走过来,胳膊上的绷带渗出了新的血迹,“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他们是为了族人死的,死得光荣。”
“我知道。”郭春海深吸一口气,“可我还是……”
他说不下去了。转身走到一旁,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直咳嗽,但他没停,一口接一口地吸,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的难受压下去。
天渐渐亮了。东边的海平面上,泛起一片鱼肚白,接着是橙红,金黄,最后太阳露出了半个脸,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岛上的人没有时间欣赏这美景。伤员需要救治,死者需要安葬,俘虏需要看管,还有那批金子和货物需要处理。
郭春海把几个头目叫到一起开会。伊万大叔、索伦、金成哲、格帕欠,还有几个其他村子的长老,围坐在篝火旁。
“咱们赢了这一仗,但事情还没完。”郭春海开门见山,“第一,那些俘虏怎么办?第二,矿场里的金子怎么办?第三,那艘‘北极星’号明天就到,怎么对付?”
“俘虏杀了!”一个年轻气盛的长老说,“他们杀了咱们那么多人,不能留!”
“对,杀了!”其他人附和。
郭春海没说话,看向伊万大叔。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能杀。”
“为什么?”年轻人不服。
“杀了他们,咱们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伊万大叔说,“咱们鄂温克人有规矩,不杀俘虏。把他们交给俄国政府,让法律审判他们。”
年轻人还想争辩,被索伦拦住了:“伊万说得对。咱们是报仇,不是滥杀。”
俘虏的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是金子的问题。
“矿场里挖出来的金子,大概有一百多公斤。”金成哲说,“都是金砂和金块,纯度很高。这些金子,咱们怎么处理?”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百多公斤金子,那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有了这些金子,整个鄂温克族都能过上好日子。可是,这金子是抢来的,或者说,是从强盗手里夺回来的。它有主人吗?该归谁?
“我觉得,这金子应该归咱们。”那个年轻长老说,“是咱们拼命夺回来的,就该归咱们。”
“可这金子原本是谁的?”伊万大叔问,“是岛上的?还是俄国政府的?还是那些强盗的?”
没人能回答。这确实是个难题。
“要不,咱们把它分了?”有人小声提议。
“不行。”郭春海开口了,“这金子不能分,至少现在不能分。分了,人心就散了。而且,这么大一笔金子,消息传出去,会引来更多的强盗。”
“那怎么办?”
“先藏起来。”郭春海说,“等局势稳定了,再商量怎么处理。但有一条,这金子不是某个人的,是全体鄂温克人的,谁也不能私吞。”
大家都没意见。鄂温克人虽然穷,但很团结,私吞族人的财产,是最让人看不起的行为。
最后是“北极星”号的问题。
“那艘船明天下午到。”金成哲说,“船上至少有二十个人,武器精良。要是让他们知道岛上出事了,肯定会报复。”
“所以咱们不能让他们知道。”郭春海说,“我的想法是,把他们引进来,然后……”
他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怎么引?”
“用金子。”郭春海说,“伊万诺夫不是说,船是来运金子的吗?咱们就用金子当诱饵,把他们引进埋伏圈,然后一举拿下。”
计划听起来不错,但执行起来难度很大。船是海上的,岛是陆上的,怎么把船上的人引下来?引下来之后,怎么确保能全部消灭,不让他们跑掉?
“我有个办法。”金成哲说,“我在朝鲜当过海军,懂一些船上作战的技巧。咱们可以这样……”
他详细说了计划:先派人扮成岛上的看守,迎接船只靠岸。等船上的人下来搬金子时,突然发难,控制住他们。同时,派潜水员悄悄摸上船,控制驾驶室和武器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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