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下是众生，天之上唯我一人 第11章 长老的“点拨”

赵乾刁难白辰反遭自身灵力反噬重伤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青岚宗。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外门弟子津津乐道，连许多内门弟子和执事都开始私下议论这个“运气诡异”到极点的外门弟子。

当然，绝大多数人依旧坚信这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强运”，甚至有人开始猜测白辰是否身负某种能带来好运、却难以检测的特殊血脉或体质。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高层耳中。

青岚宗后山，一处清幽的洞府内。

刘长老盘膝坐在蒲团上，听着面前一位心腹执事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长须，眉头越皱越紧。

“...据在场弟子所言，赵乾师侄施展烈阳爪时，那白辰仅是抬手揉眼，赵师侄便突然灵力逆行，遭受重创...”执事恭敬地禀报着，语气中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揉眼...”刘长老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藏经阁内，白辰随口点破《流云剑诀》关键；炼丹房外，他随手扔进野草却成就极品灵丹；还有传功堂上，那几句梦呓般的“逆冲玉堂”、“反叩华盖”...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次次如此？

刘长老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他卡在金丹初期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几乎以为此生无望更进一步。但白辰那几句看似荒谬的话，却总在他修行时不经意间浮现心头，带来一丝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或许...此子并非只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去，将外门弟子白辰唤来我洞府。”刘长老沉声吩咐道。

......

白辰正悠闲地躺在后山一块平滑的大石上晒太阳，被执事找到时，还有些不情愿。听到是刘长老召见，他大概猜到了所为何事，觉得有些麻烦，但想了想，还是慢悠悠地跟着去了。

洞府内，檀香袅袅，灵气远比外界浓郁。

刘长老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少年，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甚至有些懒散的模样，身上散发出的也确实是练气三层的微弱波动，无论他如何探查，都看不出丝毫异常。

“弟子白辰，见过刘长老。”白辰依礼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嗯，”刘长老压下心中的种种猜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白辰，老夫听闻你在外门大比中表现...出众，后又见你于道法似有...些许异于常人的见解。老夫惜才，欲点拨你一二，你可愿随老夫修行几日？”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我看你有点特别，想收你当徒弟考察考察。

若是寻常外门弟子，得金丹长老如此青睐，恐怕早已激动得纳头便拜。

然而，白辰的反应却让刘长老眼角微微一抽。

只见白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随即又化为“遗憾”和“惶恐”，欠身道：“长老厚爱，弟子感激不尽。只是...弟子资质鲁钝，乃无属性灵根，修为低微，恐难承长老教诲，白白浪费长老心血时光...”

又是拒绝！

刘长老眼皮跳了跳。上次在入门时拒绝，还能说是少年心性不愿依靠关系，这次自己主动提出“点拨”，他居然又拒绝？而且理由还是那套“资质鲁钝”？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另有所持？

刘长老心中疑窦更甚，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笑道：“无妨，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与悟性。你且在我这洞府住下三日，听老夫讲解一些基础道法，能领悟多少，皆看你自身造化，如何？”

他退了一步，不再提收徒之事，只说是“讲解基础道法”，这让白辰不太好再直接拒绝。

白辰沉吟了一下。他看得出这老头是铁了心要探他的底，若是再拒绝，反而更惹怀疑。罢了，就当换个地方睡觉吧，这洞府的蒲团，似乎比硬板床舒服点。

“那...便叨扰长老三日。”白辰拱手应下。

刘长老心中一喜，立刻开始“悉心教导”。

他先从最基础的《引气诀》开始讲解，但讲解得极为细致深入，甚至夹杂了许多自己金丹期的理解和感悟，深入浅出，玄妙非常。这等讲解，若是传给任何一位内门弟子，都足以让对方欣喜若狂。

然而，白辰的反应是——打哈欠。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觉得太无聊。这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甚至其中还有不少谬误和局限性的东西，从他嘴里讲出来，简直就像是一位数学大师听人反复讲解一加一等于二，还非得装出认真听讲的样子，实在是一种折磨。

刘长老讲得口干舌燥，却见白辰眼神涣散，哈欠连天，心中不由有些气馁和恼怒，难道自己猜错了？

他不甘心，又开始讲解更高深一些的筑基期关隘，甚至涉及到一丝金丹大道的皮毛。

白辰依旧兴趣缺缺，偶尔听到实在太过迂腐或错误的地方，会无意识地微微摇头。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却瞬间被全神贯注盯着他的刘长老捕捉到了！

刘长老心中一动，立刻停下讲解，故意指着刚才自己讲述的一处金丹凝练的关窍问道：“白辰，老夫观你似乎若有所思，可是对此处有何不解？”

他这是故意设套，想逼白辰开口。

白辰正神游天外，被突然提问，下意识地就顺着对方话里那处明显的谬误，懒洋洋地纠正道：“灵力如潮，何必强凝？散则成雾，聚则成霜，顺其自然，丹韵自生...强求固形，落了下乘，久了还会堵塞‘云门’、‘中府’二窍，平添隐患...”

他声音不大，带着午睡被打扰的慵懒，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再次精准地劈入刘长老的心湖！

“散则成雾，聚则成霜...顺其自然，丹韵自生...堵塞云门、中府...”刘长老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口中无意识地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困在金丹初期数十年，一直以为是自己积累不够，灵力不足，拼命地压缩凝练金丹，却始终不得寸进，甚至时常感到胸腔云门、中府二穴隐隐滞涩，只以为是旧伤，从未想过是功法路径出了问题！

白辰这随口几句话，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堵塞了数十年的枷锁！一种全新的、更加顺畅自然、直指大道的金丹修行路径在他脑海中豁然开朗！

体内那停滞已久、甚至有些死寂的金丹，此刻竟然微微震动起来，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突如其来的感悟！

瓶颈...松动了！

刘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老脸涨红，看向白辰的目光彻底变了！那不再是怀疑和探究，而是充满了无尽的震撼和...敬畏！

绝对没错！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其境界之高，对大道理解之深刻，远远超乎他的想象！甚至可能远超金丹！

那看似练气三层的修为，绝对是某种难以想象的伪装！

“噗通！”

下一刻，在白辰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刘长老竟然猛地站起身，然后对着他，无比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半师之礼！

“听君一席话，胜修百年道！刘远桥...受教了！”刘长老的声音带着激动无比的颤抖。

白辰：“......”

他看着眼前激动万分、对自己行礼的金丹长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完了，好像...又不小心说多了点。

这老头反应也太大了点。

他只是随口纠正了一个小谬误而已啊...

“长老言重了，弟子胡言乱语，当不得真。”白辰侧身避开这一礼，连忙说道，“弟子忽然想起今日还有砍柴任务未完成，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刘长老回应，白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迅速离开了洞府。

留下刘长老一人站在原地，望着白辰匆忙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激动缓缓化为无比的复杂和感慨。

“胡言乱语？若这是胡言乱语，那我等百年苦修，又算是什么？”他低声喃喃，感受着体内那蠢蠢欲动、即将突破的灵力，对那白衣少年的身份，已然有了某种惊人的猜测。

“隐世高人...游戏风尘...定是如此！”

他打定主意，绝不可泄露今日之事分毫，但日后定要以最高规格对待此子！不，是对待这位...前辈！

而“落荒而逃”的白辰，走出洞府后，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松了口气。

“这些后辈，理解能力也太差了，稍微点一句就反应这么大...下次还是少说话为妙。”

他决定，以后还是安安静静地做一个“运气好”的外门弟子比较好。

深藏身与名，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