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算在无声中继续,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李观鱼如同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在“高维污染”的烈焰灼烧与“净世镇魂金纹”的冰冷锻打下,向着“混沌不可知”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畸变、凝结。他的存在感日益稀薄,混沌道韵的运转愈发贴近一种近乎“本能”的、与污染侵蚀和净化压力达成微妙动态平衡的、近乎“背景噪音”般的状态。与元蚀、古镜的联系,也如同老树的根系,在岩石的缝隙中无声蔓延,更加深入,也更加“浑然”。
银-743的观察与记录,依旧准时、精确、平板。但在那平板的表象之下,李观鱼能感知到,随着自己“混沌化”演化的深入,以及那些精心“设计”的、微小“数据矛盾”的悄然植入,这冰冷记录者的内部,似乎也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更深层次的、变化。
这种变化,并非显性的行为模式改变,而更像是一种内在“演算逻辑”的、极其隐晦的、负荷增加与路径复杂化。
最明显的迹象,是银-743“处理”李观鱼相关数据的时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但持续存在的、延长。以往,它的记录与初步分析几乎是瞬间完成,光影流转流畅无比。而现在,在某些记录周期,尤其是当李观鱼的演化出现新的、难以简单归类的“适应性”,或者当那些“数据矛盾”较为集中时,银-743的光影会在记录结束后,出现一种极其短暂的、近乎“凝滞思考”般的状态,其内部银色符文的流转速度会明显加快,结构也会变得更加复杂,仿佛在进行着更高负荷、更复杂的、多线程的交叉分析与推演。
它记录时使用的描述性语言,也出现了更加细微的、分化。除了常规的、客观描述演化现象和数据变化的语句外,开始频繁出现诸如“演化路径出现分叉,混沌特性显现多解性”、“变量自我调整机制呈现非因果关联性,疑似存在更高层级的内在混沌逻辑”、“观测数据与现有‘高维侵蚀-抗性’模型预测值偏差持续扩大,需引入新的混沌变量参数”等,更加“理论化”、更加“探索性”的分析性语句。
这些语句,依旧冰冷、客观,但其中透露出的,已不仅仅是“记录”,而是一种试图为“观-7”这个越来越“混沌”、越来越“偏离预期”的变量,构建新的、更复杂的解释模型的努力。银-743,似乎正在从被动的“记录者”,向着主动的“分析师”与“模型构建者”的角色,缓慢倾斜。
而那暗金色的符文,闪现的频率,也确实如同李观鱼所感知和“引导”的那样,有了虽然缓慢、但确实可察的增加。而且,其闪现的时机,也似乎不再仅仅与“触及深层次定义或禁忌节点”严格相关,开始与李观鱼演化中出现的某些特别“有趣”的、难以用现有模型解释的、新的“混沌现象” 挂钩。比如,当李观鱼成功将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甚至存在逻辑悖论的高维污染碎片,以一种近乎荒诞的、违反常理的方式,“混沌”地“容纳”进自身道韵,并达成某种脆弱的、动态的“平衡”时,那暗金色的符文,就会在银-743的记录中,格外清晰地闪烁一下。
这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事实:李观鱼那无声的、主动的“演算”与“引导”,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银-743。他正在用自己的“混沌化”演化,以及精心“设计”的、微妙的数据扰动,为银-743那原本可能相对固定的、基于“庭”现有认知体系的“观察-记录-分析”逻辑,注入越来越多的、难以被简单归类的、属于“混沌”的“不确定性”与“复杂性”。
银-743对此的应对,是增加“演算”负荷,尝试构建更复杂的模型,并可能触发了其内部更深层的、与暗金色符文相关的、某种“应对高复杂度、高不确定性变量”的特殊协议或模式。
这,正是李观鱼所期望的,也是他所警惕的。他成功地吸引了银-743更多的“兴趣”与“计算资源”,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演化空间。但与此同时,他也将自己更深地置于一个更加复杂、更加未知的观察与分析体系之下。一旦银-743的新模型构建“失败”,或者认为他的演化“失控”或“失去研究价值”,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李观鱼小心翼翼地在银-743那日益复杂的“演算”逻辑边缘游走,试图寻找更多可利用的“不确定性”与“操作空间”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或许源自这种“复杂性”本身的、极其微小的、偶然的、近乎“错误”的、或者说,“漏洞”般的现象,被他那在极限压力下被磨砺得异常敏锐的感知,极其偶然地捕捉到了。
那是在一次例行的、银-743对“高维信息耐受性测试”数据进行汇总分析,并准备将其与“观-7变量演化模型”进行对比校准的时刻。
银-743的光影,悬浮在力场外,内部的银色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流转、碰撞、组合,形成一个个复杂的数据结构模型。暗金色的符文在其中频繁闪现,仿佛在为这高负荷的演算提供着某种“许可”或“高阶逻辑”。李观鱼如同往常一样,维持着“沉寂虚弱”的表象,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银-743的状态,尤其是其记录与演算时产生的、那无处不在的、细微的能量与信息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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