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之钟”的裁定余音,为“归墟之墟”中因契印异动而紧绷的气氛,暂时划定了一条微妙的界线。对李观鱼的直接质问与杀意被压下,但各方光影投射而来的“目光”,却更加深沉、复杂。那枚“众生愿力结晶”的光芒被李观鱼收敛,但其方才与契印“归墟之力”的刹那共鸣,已如烙印般刻入所有与会者的感知,成为这场契约重续中一个挥之不去的、充满变数的注脚。
契约审议继续进行。在“戒律之钟”的明确警示下,关于“变量处置流程”的争论,双方都更加谨慎地遣词造句,但立场的对立并未有丝毫软化。“净世庭”坚持“效率”与“彻底”,在“观察期”与“引导机制”的条款上寸步不让,只是措辞上更注重援引“契印稳定”、“诸天秩序”等大义名分。“恒常庭”则紧扣“审慎”、“实证”、“细化标准”不放,反复强调“一刀切”的潜在风险与长远危害,并开始更多地引用“变量分析师”衍化提出的、关于过往案例可能存在“偏差”与“外部诱因”的技术性质疑,作为其主张的佐证。
衍化这个“变量分析师”,在契印异动风波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也更为“大胆”。他那团不断变幻的光影,在审议中频频发言,不再局限于单纯的技术性质疑,而是开始从“变量”的“信息结构演化模型”、“潜在价值评估算法”、“与社会(界域)生态的互动反馈机制”等专业角度,提出一系列极为详尽、甚至堪称“颠覆性”的修订建议。他主张在契约中明确引入“多维变量评估体系”,建立“变量档案馆”与“样本库”,设立“变量观察引导基金”等等,其设想之宏大、细节之繁复,让“净世庭”的代表几次三番以“不切实际”、“浪费资源”、“纵容变量”为由粗暴打断,却也难以在专业层面完全驳倒。
“归档者”墨规则一丝不苟地记录着衍化的每一个提议,其光影中流转的符文更加密集,似乎在进行着同步的复杂评估。评估者“明烛”则保持着沉稳的基调,在衍化提出过于激进或可能触及“净世庭”根本红线的建议时,会适时介入,进行“修正”或“补充说明”,既利用衍化的专业火力对“净世庭”施压,又避免将“恒常庭”完全推到“净世庭”的绝对对立面,显示出老辣的政治平衡手腕。
李观鱼静立于监管力场之内,默默“观察”着这场没有硝烟却关乎无数世界命运的“文斗”。他能感觉到,衍化的许多提议,虽然听起来理想化,但其中蕴含的对“变量”更客观、更深入的认识,以及对“秩序”与“变数”动态平衡的思考,与自己的某些理念不谋而合。这个“变量分析师”,似乎真的醉心于其专业领域,对“真理”与“模型优化”的追求,甚至可能超过了对“庭内”派系斗争的考量。这是一个有趣的,也可能是有用的“变量”。
然而,李观鱼更多的注意力,依旧被那沉默的“归源庭”黑暗所吸引。自从契印异动之后,那种源自混沌本源的、与黑暗深处的玄妙共鸣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是建立起了某种更加稳定的、难以言喻的“连接”。这“连接”并非意念沟通,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存在本质层面的微弱共振。当他沉浸心神,细细体悟自身混沌大道中蕴含的、源自“古神葬地意志”与对抗“格式化”过程中领悟的“寂灭”、“归墟”、“终结”真意时,那共鸣感便会清晰一分。而当他引动“轮回”真意与“薪火”信念时,共鸣感会变得复杂,仿佛“归源庭”的黑暗也在“审视”着这种与“终结”相对、却又同属宇宙循环一部分的“新生”与“希望”之力。
“归源庭”的黑暗,再未有明显的“波动”或“倾斜”,但李观鱼能感觉到,那片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以某种超越常规感知的方式,“注视”着自己,尤其是自己体内那缕融合了古神葬地寂灭本源的、独特的“寂灭道韵”。
“是因为我融合了古神葬地的寂灭本源?而古神葬地又与‘归墟祖地’有极深渊源?”李观鱼心中思忖,“所以,在‘归源庭’看来,我不仅是一个‘混沌变量’,更是一个沾染了‘归墟’气息、却又走上了迥异道路(轮回、薪火)的特殊存在?所以才会引起它如此持续而沉默的关注?”
这是一个大胆的猜测,但种种迹象似乎都在指向这一点。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归源庭”对自己的态度,就更加难以揣测了。是视为“归墟”体系的“异端”或“杂质”?还是某种罕见的、值得“观察”的“变异样本”?抑或是……与自己猜测的“契约”本意有关?
李观鱼回想起金灵提到的,“万象归源之契”的订立,涉及“归墟”、“源庭”等至高存在的古老约定。契约的“重续”,需要平衡“终结”与“存续”、“秩序”与“变数”。自己身上,恰好同时具备了“寂灭”(归墟侧)与“轮回”、“薪火”(存续、变数侧)这两种看似对立、却又在混沌大道下统一的力量特质。这会不会让自己无意中,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活的契约平衡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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