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细微如尘、淡金色的光点,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的流萤,在冰冷死寂的虚空中,悄然飘向轮回界,飘向那座巍峨的往生塔。它移动得极其缓慢,轨迹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却又顽强地、坚定不移地向着目标靠近。
轮回界外围,新生的“心念地脉守护大阵”已然开始发挥效力。阵法之力并非有形光罩,而是一种温和、内敛、与周围虚空混沌背景渐融一体的奇异“场域”。这“场域”如同最精密的滤网,过滤、混淆、削弱着一切外来感知与能量波动,使轮回界在宏观层面呈现出一种“低信息”、“高同化”的状态,如同宇宙背景中的一片寻常混沌褶皱。
那淡金光点触及阵法“场域”边缘时,微微一顿。阵法中流转的众生信念与地脉之力,对这外来、同源却又极其微弱的能量,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温和的“审查”与“接纳”倾向。没有激烈的排斥,阵法的隐匿与混淆特性,似乎也未对这本质层次颇高、却已虚弱到极致的光点产生强烈反应。光点略微黯淡,却并未被阻挡或同化,只是其本就缓慢的移动速度,又减缓了数分,仿佛在小心翼翼地适应、试探着这片陌生的、却又让它感到莫名亲切的“场域”。
塔顶核心,正在深层次感悟混沌大道、并分心监控界域的李观鱼(混沌概念体),几乎在光点触及阵法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这丝微不可查的异动。不同于“观测者”系统的冰冷、绝对,也不同于那金色符文的堂皇、秩序,这缕气息,虚弱、衰败,却带着一种与轮回界、与往生塔、甚至与他自身涅盘时所经历的“归墟寂灭、薪火重生”过程隐隐共鸣的奇特道韵。
是那缕神秘金光!它果然再次出现了,而且正在“主动”靠近轮回界!
“元蚀前辈,那缕金光已至界外,正被大阵缓慢‘接纳’。”李观鱼的意念直接联系塔灵与古镜,“阵法对其反应温和,其状态似极度虚弱,几近溃散。我等该如何应对?强行接引探查,恐有风险;放任不管,恐失线索,亦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视。”
元蚀的魂体与古镜合一,镜面清辉流转,映照出界外那正缓慢穿透阵法“场域”的淡金光点。古镜灵性传递出复杂的波动:警惕、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与熟悉感。
“道主,”元蚀沉吟道,“此物气息虽与古神同源,但状态迥异,更似一道纯粹、虚弱、却蕴含着某种古老‘真名’或‘本源印记’的灵性残光,而非充满执念怨气的混乱意志。其目标明确指向往生塔,指向轮回真意,似乎……是来‘寻根’或‘托庇’。古镜对其感应,并未有强烈恶意,反而隐隐有滋养、接引之意。或许……可尝试以轮回古镜为核心,以温和轮回清辉为引,将其缓慢接引入塔,置于镜内轮回海滋养,静观其变。有古镜镇压,有我等在侧,即便有异,亦能掌控。”
“若其是‘观测者’或他方势力的诱饵或陷阱呢?”李观鱼问出最核心的顾虑。
“此物状态,不似伪装。其虚弱衰败,源于本源层次的‘剥离’与‘遗弃’,做不得假。且其灵性微弱,若有恶意,在触及阵法与大阵内众生信念时,恐已引发剧烈反应。贫道以为,风险可控,可一试。”玄微子的声音也通过特殊联系传来,他虽在休养,但也时刻关注着外界动向,“更何况,预言所示,道主乃‘关键变量’,轮回界乃‘一线生机’。此等与古神源头、与‘归墟深处’密切相关的古老灵光来投,或许正是‘生机’所聚,是揭开更高层面秘密的契机。”
李观鱼沉默片刻,权衡利弊。眼下轮回界急需信息,尤其是关于“观测者”、“源庭”、“归墟”的高层次信息。这缕金光,或许是条意想不到的途径。而以其目前状态,也确实难以对如今的轮回界构成实质性威胁。
“可。”李观鱼最终做出决断,“元蚀前辈,劳烦你以古镜为核心,布下‘轮回接引静心阵’,引其入塔,置于镜内混沌海边缘滋养。我与玄微子道友,会时刻监控其变化。若有任何异动,立即镇压、封存!”
“遵命!”元蚀应诺。塔内,轮回古镜光芒微亮,镜面之上,玄奥的轮回符文逐一亮起,投射出一道柔和、清澈、不带丝毫强迫意味的轮回接引清辉,穿透界域屏障与守护大阵,精准地笼罩了那缕已然进入阵法范围、正缓慢飘荡的淡金光点。
清辉照耀下,那光点似乎微微一颤,随即,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幼苗,其光芒竟肉眼可见地明亮、稳定了一丝!它不再犹豫,顺从地沿着那道接引清辉,加速朝着往生塔顶、朝着轮回古镜的方向飘来。所过之处,清辉滋养,塔内弥漫的混沌轮回气息也让其倍感舒适,其本能的、对“归宿”与“滋养”的渴望,显露无疑。
片刻之后,光点没入轮回古镜镜面,出现在镜内那片浩瀚、包容的混沌轮回海边缘。此处,混沌气与轮回清辉交融,生机与死寂轮转,正是滋养灵性、稳固存在的绝佳之地。光点悬浮于海面之上,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温和的能量与道韵,其形体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凝聚、收缩,不再是一粒光尘,而是逐渐化为一枚米粒大小、通体流转着淡金与灰白交织纹路、中心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灵性火焰的奇异光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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