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地球上空的身影。
那仿佛来自于宇宙的注视。
这一次。
人们终于能够清楚的看到天使的模样。
再也不是她第一次到达了地球就匆匆解体那样转瞬即逝。
而天使的出现。
不,那并非“出现”,而是“取代”。
天空,这一人类认知中最为广阔无垠的背景板,承载日月星辰、风云变幻的永恒画布,在那一刻,被强行、且彻底地……覆盖了。它不是被云层遮蔽,不是被黑夜吞噬,而是如同一张旧纸被粗暴地撕去,露出背后早已准备好的、唯一的、不容置疑的新图景。
没有过程,没有渐变。仿佛创世神指尖轻轻一抹,仅仅是一瞬间,便抹去了旧有的底色,换上了全新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时间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意义,空间仿佛被压缩成一个奇点,所有的逻辑、所有的常识、所有的认知,都在这绝对的“取代”面前,土崩瓦解。
就好像曾经的日月星辰,银河皎皎,都不过是神明曾经愚昧地球的手段罢了。
首先感受到的,并非视觉,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窒息感。
那是一种比深海高压更恐怖、比真空环境更绝望的压迫。仿佛整个地球的大气都被瞬间抽空,又被某种更加致密、更加“沉重”的东西所填充——那东西好像是光,却又超越了光的本质,带着规则的重量,带着神性的威严。呼吸变得艰难到了极致,每一次吸气,涌入肺部的不再是熟悉的氮气与氧气,而是冰冷、粘稠、带着无形重压的“光粒子”。
但没人觉得这种光明带给了自己舒适感,相反,这光无孔不入,渗透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钻入骨骼的每一寸缝隙,甚至直接作用于灵魂最深处。尽管它不灼烧,不刺痛,却能让每一个尚存意识的生灵,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存在的渺小与脆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被这光的重量压垮、熄灭。心脏跳动变得迟缓而沉重,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对抗着来自整个宇宙的压力,血液在血管中流动、心脏在胸膛中跳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压迫下,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悲凉。
无论是刚出生的婴儿,还是行将就木的老者;无论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还是躲在地下掩体中的平民;甚至是那些依靠本能生存的飞禽走兽、游鱼爬虫,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这种源自灵魂的窒息。它们或放声啼哭,或瑟瑟发抖,或瘫软在地,或疯狂逃窜,却都无法摆脱这无处不在的压迫,只能在绝望中承受着这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
然后,当生命抬头的那一刻,才是视觉上那摧毁一切认知的冲击。
抬首望去,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在曾经繁华喧嚣、如今因战火沦为死寂的都市废墟之上:破碎的高楼倾斜着,钢筋水泥裸露在外,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与武器,幸存的人们从坍塌的建筑缝隙中探出头,仰起布满灰尘与血污的脸庞,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恐惧;
在残破不堪、只剩下断壁残垣的乡村田野之间:烧焦的农作物倒伏在地上,干涸的田埂裂开细密的纹路,几只瘦弱的家禽蜷缩在墙角,与躲在那里的村民一起,抬头望着那被彻底取代的天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在波涛汹涌却仿佛被瞬间凝固的海洋之上:巨大的海浪停留在掀起的瞬间,浪花的尖端凝结着晶莹的水珠,海面上漂浮的船只如同被定格的玩具,船上的渔民瞪大了眼睛,望着那片从未见过的光之海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全球各地光明教廷组织新建的各大城市内,生命也都在抬头仰望。
甚至在朔方城那深邃不见底的冰缝之下: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暗被那穿透一切的圣光照亮,冰缝壁上的冰柱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躲在冰缝深处躲避灾难的人们,通过冰缝顶端的狭小缝隙窥见外界,那无边无际的光海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全部视野,让他们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只要还有一丝缝隙能窥见外界,只要还有一双眼睛能感知光明,所有仰起的脸庞,都被同一种景象所占据。
天空,消失了。
日月星辰、风云雷电、阴晴雨雪,所有人类用数千年时间观察、记录、理解的天象,都在这一刻彻底消亡,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活着的”光之宇宙。
那不再是之前圣裁者散发出的、虽然强大却还能分辨出源头的圣光。这是一种浩瀚到无法用任何地球语言形容的、由无数种难以名状的“色彩”与“形态”流淌、交织、融合而成的光之海洋。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庄严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光海便收缩一分,无数法则符文在其中凝聚、旋转;每一次“呼气”,光海便扩张一寸,符文消散,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在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片光海之中,有无数细小的、如同星系螺旋般的符文在生灭——它们诞生于光海的核心,旋转着、凝聚着,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力量,然后在瞬间消散,如同宇宙中的超新星爆发,短暂却璀璨。有仿佛能撕裂星河的雷霆在无声地咆哮——那雷霆并非蓝色或紫色,而是由纯粹的光能量构成,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在光海之中穿梭,所过之处,光海泛起巨大的涟漪,引动着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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