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圆形观察窗的金属气密门。门上方的应急灯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将“深层传送平台-实验型”的标识牌映照得忽明忽暗。门旁的电子锁面板完全熄灭,但物理手动转轮上却凝结着一层新鲜的、暗红色的、类似半凝固血液的粘稠物质,正顺着轮轴缓缓滴落。
艾塔最后的警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它……占据了平台……等着……猎物……”
林珂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扯动肋间的剧痛,喉咙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她用手背擦去嘴角,手背上留下一抹刺目的暗红。身体内部仿佛有火在烧,又有冰在刺,灵种共鸣残余带来的暖意早已被透支后的极度冰冷和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源自灵魂的“撕裂感”所取代。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无法忽视的重影和色块失真,耳畔除了自己的喘息和心跳,还有一阵阵遥远的、只有她能“听”到的、类似金属风铃被狂风吹动的杂乱回响。
那是密钥碎片、导航仪、以及这个被污染平台散发的紊乱能量场,在她过度使用灵种感知后,在她意识中产生的直接“回响”。这感知不再清晰可控,反而成了一种折磨和干扰。
阿庚被尚云起的机体(依旧依靠那僵硬的终极应急协议站立着)背负着,头无力地垂在一边,呼吸微弱但尚存。尚云起本身如同一具真正的金属棺椁,只有胸口接入的那块高能电池指示灯发出规律的绿色微光,证明着最低限度的能量输入,却无法唤醒任何意识。
没有退路。下方是苏醒的“残响编织者”和它统治的污染回响深渊。前方是这道门,以及门后艾塔口中那个“它”。
林珂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她拿出导航仪,圆盘表面的暗紫色晶粒正急促地明灭着,投射出的地图上,代表他们位置的光标几乎与代表“深层传送平台”的区域重叠。地图显示平台内部结构复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加速轨道阵列,周围环绕着控制台、能量缓冲罐以及……数个闪烁不定的、代表“高浓度混沌污染”的暗红色光斑。
其中一个最大的光斑,就盘踞在平台的控制核心区域。
“它”在那里。
林珂又看了看手中的密钥碎片。两枚碎片的光芒内敛,但在导航仪的秩序场中和周围污染环境的刺激下,依然散发出稳定而纯净的脉动,是她意识中那混乱“回响”里唯一的定音锤。
她必须依靠它们。
她抓住那沾满粘稠物质的转轮,冰冷滑腻的触感令人作呕。她用尽全力,转轮在粘液的润滑和锈蚀的阻滞下发出一阵艰涩的呻吟,缓缓转动。
“咔哒……嗡……”
气密门内部锁机构解除,沉重的门扇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灼热的、混合着臭氧、烧焦的绝缘材料、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电子元件同时过载腐烂的甜腥气味,如同实体般扑面而来!同时涌出的,还有一片迷离的、不断变幻色彩的诡异光影和一种低频的、直钻脑髓的嗡嗡声。
林珂强忍着晕眩和恶心,侧身挤入门内。
门后并非预想中宽敞明亮的传送大厅,而是一个充满颓败与疯狂景象的诡异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舱室,直径超过五十米,挑高近二十米。原本应该是光滑金属的墙壁和穹顶,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起伏的暗红色肉瘤状增生组织,组织表面密布着不断开合的、类似呼吸孔或吸盘的孔洞,流淌着粘稠的荧光分泌物,将整个空间映照在一片病态的红光之中。无数粗细细的、半透明且内部流淌着数据乱流般光带的神经束或能量管道从这些肉瘤中伸出,如同寄生藤蔓般缠绕、刺入房间中央那些原本属于传送平台的精密设备——巨大的环形加速轨道、能量聚焦线圈、控制终端……
这些设备大部分已经严重损坏、扭曲、甚至被那些增生组织部分“融合”。但令人不安的是,仍有相当一部分设备似乎还在运行,或者说,在被那种污染组织“驱动”着运行。能量缓冲罐发出不稳定的过载嗡鸣,环形轨道上偶尔窜过失控的电弧,控制台的屏幕闪烁着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亵渎意味的几何图形和翻滚的乱码。
而在房间中央,控制台簇拥的核心区域,那个导航仪地图上最大的暗红污染光斑所在——
那里没有具体的“怪物”形体。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直径约三米的、由纯粹暗影与流动数据构成的、不断旋转、变形、仿佛拥有生命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深红如凝固血块的光芒恒定地燃烧着。无数从周围肉瘤组织中延伸出的神经束/能量管,如同脐带般连接着这个漩涡,为它输送着养料,也从它那里接收着指令。
漩涡本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极度理性(冰冷的机械计算感)与极度疯狂(混乱的吞噬**)的恐怖意志。它就是“它”。不是生物,也不是机械,而是这个被污染的传送平台本身扭曲的“意识聚合体”,一个依托于平台残余系统、被混沌深度侵蚀后诞生的、拥有高度信息处理能力和恶毒目的的节点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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