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卷裁刑 第十一章 消失的小妾

“老王八吃得可真好啊！”陆遥满脸憧憬地道，“环肥燕瘦，各有特色。”

“嗯。”梅苏根本没听到陆遥在说什么，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离去的内堂。

黄知府号称有十八个小妾，但从二娘子到九娘子因为年老色衰，都已经被打发去了老家。从十娘子到十八娘子，病死了三个，自戕了一个，消失了一个，所以其实加上大娘子，后宅现在也只有五位夫人。

或许是黄知府私德有亏，除了早年生的几个女儿，已经嫁人外，只有一个儿子，便是黄衙内了。

后宅人员其实并不复杂。

梅苏看过了，虽不能十分确定，但大致上这五位夫人的身形都和那日去找“苏神婆”的娘子不太相同。

且她们都能互相两两作证，昨夜她们都在房内绣花，并没有出过门。

这样，这几位夫人基本就和此案无关了。

“小侯爷，如果仅靠语言描述，你能否画出人像？”梅苏问道。

“能啊，我为了能画出未见过的远方神女，可是苦练过技艺的，为我描述的人都说我画得像。”，陆遥骄傲道。

“那卢娘，你呆会儿去了县衙，便口述十八娘长相，让小侯爷画下来。”，梅苏吩咐道。

“是！”卢娘庆幸，自己还有点用处。

“不会吧，你没见过十八娘？”陆遥惊讶道，“你好歹也算个八品，居然没见识过本地第一美人？”

“我又不是你！”梅苏翻了一个白眼。

陆遥拍了拍梅苏的肩，安慰道，“没事儿，我知你清苦，以后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这种好事儿，我肯定叫上你！”

梅苏一阵恶寒，加快了脚步。

“别走那么快呀，我寻思了一下，你让我画这些画像，不是让我欣赏美人吧？你是怀疑这些人里面有十娘子的帮手？”陆遥道。

梅苏点了点头，也能这么说吧！

从十娘子的诡异举动来看，梅苏合理怀疑她和当日想要咒杀知府的事有关联。

可她刚刚仔细观察过十娘子的尸身，可以确定，她并非那日去找“苏神婆”的娘子。

那剩下的几位夫人就很有嫌疑了！

如今确定这几位夫人都没什么嫌疑，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种就是当日来找苏神婆的是消失的十八娘子；另一种可能就是梅苏完全想错了，那人根本不是知府小妾！她撒谎了！

当日，梅苏让人偷偷跟踪那娘子，跟到了知府后院门口，又因为她的自述，要咒杀丈夫，她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此人是知府小妾了！可那娘子完全可以瞎讲。

如今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此人确实是在知府后宅潜伏！

“就算你怀疑她们帮助了十娘子，你把她们画下来，你也找不出是哪一个呀？”陆遥疑惑，总不能他的笔是神笔，一画就能找出嫌疑人？

梅苏懒得和他解释，只道，“我让你多见点美人不好吗？再说，十八娘子的画像还能让快班衙役们分发下去，按图索骥。”

“卢娘，向你打听个事，十娘子的贴身婢女呢？”梅苏好奇道。

一般帮手都会是贴身之人，且昨夜就未曾见过十娘子身边有奴婢，或许就是去望风了？

“梅县丞说的是丁香吗？”卢娘回忆道，“我刚听张嬷嬷和李嬷嬷聊天，说她被发卖了！好多娘子的贴身婢女都被发卖了！”

“这是为何？”梅苏惊讶道。

“因为昨夜的案子，大娘子整肃内府，发现昨夜除了在外宅招待宾客的仆役们，内宅里许多妈妈媳妇侍女们都在偷奸耍滑。号称招待宾客内眷，其实是在聚众赌博。”

“知府内宅已经乱成这样了吗？”陆遥惊讶道，这要是放在京城他家里，这些仆役怕不是已经被打死百八十回了！

卢娘道：“倒也不能这么说。因是纳妾，你们当官的，要拍知府马屁，自然要来送礼，可内宅夫人们却自持身份，怎么会来，最多派个妾室过来。就像大娘子不也自持身份，不愿意筹办婚宴，全权委托了十娘子吗？”

梅苏点了点头，确实成都府官场潜规则便是如此。

“十娘子十分重视婚宴筹办，几乎把所有能抽调的人手，都派到了席面上，可是宾客少，仆役多，这不就出问题了吗？据说，昨夜聚众赌博的，都被杖责了。丁香是十娘子的贴身婢女，因为没看好十娘子，就被大娘子发卖了。”

“嗯。”梅苏若有所思，这样看来，这丁香应该不是十娘子的帮手了，反而像是十娘子怕她耽误自己办事，故意遣走她一样。

“你要找那丁香，不如我去把她买下来服侍你？”陆遥道。

梅苏吓了一跳，叫道，“不用！我从不买奴婢。”

“宝珠不是吗？”陆遥耻笑道，“也是，宝珠太好看了，要买到这样子的也难。”

“宝珠是我雇佣的，并非我买的奴婢，她想走就能走，我们不是你想的龌蹉关系！”

陆遥见梅苏面色严肃，懵懂点头，可他其实想不明白，通房丫头怎么就是龌蹉关系了？

“我原本找丁香，是想确认她有没有帮十娘子望风布局，但看她能够在主子如此忙乱之时，聚众赌博，想来也不是那种能为主子两肋插刀的忠仆。你也不必找她了！”梅苏略略解释了一下。

梅苏步出知府宅邸，又转身向后看去，红绸全被撤了下来，昨夜的喜庆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府内一片的鬼哭狼嚎。

梅苏也有点要哭，如今，十娘子一死，府内线索全断，她自己还惹了一身腥。

猎奇的谣言是会长了翅膀飞的。如果她不能尽快找到真相，她都能想象，外界的传言，怕就是她负心薄幸，对十娘子始乱终弃，还让十娘子背负杀了十八娘的罪名。

“哎——，十娘子，哪里是我误了你，是你在催逼我啊！”，梅苏转头，不再看向知府宅邸。

“陆县令，梅县丞……”，就在梅苏他们要登上马车之际，雷捕头正骑着马向他们这边迎面扑来。

“仵作让我快来知会你们一声，有发现，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