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卷裁刑 第13章 自杀？他杀？

“嗨咻，嗨咻……”，

随着渐渐接近的号子声，芦苇一片片倾倒下来，淤泥泛着涟漪撞到岸边。

尸体被众衙役推到了岸上。

“霖儿啊！你让娘可怎么活啊！”，岸上一个穿着青布镶金线素衣的娘子，哭得不能自已，她云鬓散乱，雕花玉簪坠落在地也无知无觉。

“玉琴姐，你节哀！”，梅苏捡起玉簪递给王玉琴。

王玉琴哭得模模糊糊中，瞥见梅苏的脸，立刻激动起来，一把推开梅苏，咒骂道，“谁要你假好心。想抢走他的是你，拒绝他的也是你！你可晓得霖儿知道要做你的嗣子时有多开心，可是，你呢？你看不上他！为了这事，他都郁郁不乐许久了，难道是为此，他才想不开？”

王玉琴神经质地喃喃低语，越说越坚信自己是对的，她仇恨地看向梅苏，举起巴掌就向梅苏袭来。

眼见着巴掌就要碰到梅苏的脸了，一只大掌从斜侧方伸过来，抓住王玉琴的手，一推，王玉琴便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陆遥看着寒风中，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梅苏，心疼地道，“我就去拿披风的这一会儿功夫，你就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逞强，不愿意去京城。”，陆遥把雀金裘披在梅苏身上，语气略略埋怨道。

“我无事。”，梅苏摆了摆手，“还是尽快让仵作验一下吧。”

“你个杀人凶手，不准碰我儿。”，王玉琴倒在地上，听到梅苏的话，又发起疯来。

“啪——”，响亮的巴掌声传来。

陆遥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虽然他很想揍人，但明明他都没出手，怎么巴掌就甩上去了？

只见，王玉琴被打飞，俯趴在地上后，她身后的人便露了出来。

是梅族长和梅大嫂。

他们二人刚刚赶到，适才正蹲在地上，辨认尸体，听到王玉琴说的疯话，便出面阻止。

“子清，我代玉琴向你道歉，她刚经历丧子之痛，一时昏了头，这才口出狂言，你不要与她计较。”梅族长道。

梅苏看向梅族长，他应该都接近八十了吧，人佝偻着，却也尽力昂着头。明明死的是他最爱的曾孙，却并不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过于沉痛的颜色。

他是一族之长，他有他的骄傲。可他同样残酷无比，威慑着族中众人。

“玉琴姐是过于悲痛了，大伯娘先带她回去休息吧。”，梅苏自然不会和王玉琴多计较。

梅族长点了点头道：“子清，你是有能力的。我们梅家族内的事是我们的家事，不要被别人看了笑话去。霖儿的事就交给你了，务必找出真相。”

梅苏点头。

梅族长带着梅家的一群人都走了，梅苏目送他们离去。

离开众人视线的梅族长似乎又佝偻了几分。

“我有个疑问，刚刚被打断了，一直也没得到解答。”，陆遥看着离去的一群人中的马家豪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说到马夫人，他神色又十分惊慌，这里可是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觉得奇怪。马家豪此人，我也略有耳闻。他自幼父母双亡，跟着大伯生活。族学的马先生是个刻薄人，自来也不会多给他银钱。马家豪都二十好几了，也没给他娶妻。马家豪又好面子，对于衣衫很是爱惜。在衣衫上打同色补丁确实是他的作风，但绣上花便实在是过了。所以，我才猜测他应该是有相好的了！只是不知梅霖消失那日，马家豪相好的在不在？有没有见过梅霖？”

“那你可知那相好的是谁？”，陆遥惊叹于梅苏于细节处的洞察力，他甚至都在想梅苏是不是早就知道梅霖会遭遇不测？

梅苏好笑地摇头，“你把我当成先知了？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据我猜想，那娘子年纪不会太小，手工活不算太好，应该也不太有钱，或者也可能是不太愿意为马家豪花钱。至于再多的，我也推算不出了。”

“那我去把马家豪绑过来，让他老实交代，他相好的是谁？”，陆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种事，你最积极。”，梅苏略带斥责地斜睨了陆遥一眼，却不晓得这一眼把陆遥看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在陆遥眼里，这一眼简直就是情侣间的嗔怪。

“我，我就随便说说。”

“看马家豪的样子，问他，他是不会如实相告的，但你若拷打逼问，为官者，不能用此等手段。我来想办法。”，梅苏想着，得再让苏神婆出现一下了。

“奇怪！像是他杀，又像是自杀？”，就在梅苏和陆遥闲聊之际，刘仵作有了初步结论。

“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老刘，你这是宝刀已老了吧！”，雷捕头清洗完头脸，此时也已经走了过来。

刘仵作“哼”了一声，解释道：“尸体口鼻中的泥沙不多，似是流水自然灌入。若是死者不小心落水，或是被人推入水中，那么他必然会剧烈挣扎，除了手上会有挣扎的痕迹外，口鼻中也会呛入大量泥沙。可看伤痕，死者虽有挣扎，却不甚剧烈。倒像是死志坚定，挣扎后又放弃了！”

“会不会是醉酒了？”，雷捕头想到以前办过的案子里也有醉汉踩空落水而亡的事情。

“梅霖才不过十二岁，哪里会去饮酒？”，梅苏质疑道。

刘仵作摇了摇头道：“不，从胃部食物残渣的味道来判断，他是饮酒了。”

梅苏震惊，她虽拒绝梅霖做嗣子却也知道他是个爱读书的孩子，应该不至于小小年纪就饮酒。

“那不就结了，肯定是醉酒后落水。老刘，你又何必故弄玄虚？”，雷捕头道。

刘仵作懒得反驳，只拨开尸体浓密的头发，展示伤口道，“陆县令，请看。这里有一处敲击伤。”

“这是致命伤吗？”，陆遥问道。

“从伤口的切面来看，似乎并非利器所致。是否是致命伤还需进一步查验。”，刘仵作答道，“只是，有这伤口，便说明，确实有人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