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远行者号”的舰桥。应急灯彻底熄灭,控制台屏幕一片漆黑,连最微弱的设备嗡鸣声都消失了。能源彻底枯竭,这艘古老的舰船变成了一具漂浮在虚无中的、冰冷的金属棺材。
温度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维生系统停止工作,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若非阿颜和三个光团并非严格依赖常规维生环境,此刻已然面临窒息与冻结的双重绝境。
然而,情况依旧糟糕到了极点。
阿颜静静地坐在舰长座椅上,魂火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冰冷而稳定地燃烧着。她手中紧握着那块“古贤者信标”,其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和那丝坚定的空间波动,是此刻唯一的指引与希望。
怀中的三个光团也感受到了极致的危机,“源”和“睿”的光芒内敛到极致,如同进入休眠,以减少消耗,只有最本能的灵智维持着与阿颜的微弱连接。“睿璃”则紧紧依偎着信标,那水蓝色的光晕似乎与信标的波动产生着细微的共鸣,传递出一种既期待又不安的情绪。
不能坐以待毙。
阿颜的意识沉入体内,仔细感知着自身的状态。骨甲裂纹遍布,魂火虚弱,【万骸归源之力】也消耗巨大,但核心未损。她开始以最缓慢、最精细的方式运转力量,优先修复那些影响行动和能量运转的关键裂纹,同时如同海绵般,尝试从这片绝对的虚无中汲取能量。
但这里的虚空贫瘠得令人绝望,游离能量的浓度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时间一点点流逝(如果这里还有时间概念的话),寒冷与寂静如同钝刀,切割着感知。
就在阿颜思考是否要冒险离开舰船,尝试在虚空中寻找一线生机时——
嗡……
她手中的古贤者信标,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其散发出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那指向性的空间波动,却陡然增强了一丝!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更加“急切”。
几乎同时,怀中的“睿璃”也传递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悸动意念,方向与信标所指完全一致!
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
阿颜猛地站起身,走到舰桥那巨大的、早已失去功能的观测窗前,凝神向着信标指引的方向“望去”。
绝对的深灰依旧是主色调,但在那视线的尽头,在信标波动最为清晰的方位,她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引力涟漪?
非常非常微弱,若非她感知敏锐,且信标与“睿璃”的异常反应提供了精准坐标,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那是什么?一颗隐藏的黑矮星?一个破碎的小型虫洞?还是……别的什么?
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异常,也是唯一可能摆脱这死寂绝境的机会!
必须去那里!
但如何过去?“远行者号”已经彻底瘫痪,常规引擎损坏,连转向都做不到。依靠自身飞过去?且不说那距离可能极其遥远,在这片虚无中长时间暴露,风险难以预料。
她的目光扫过黑暗的舰桥,最终落在了那扇通往外部虚空的气密门上。
只能赌一把了。
她将“睿璃”和信标小心地捧在手中,“源”和“睿”的光团也紧贴着她。来到气密门前,手动开启了紧急释放阀(得益于能源彻底中断,机械锁反而可以手动操作)。
嗤——
伴随着泄压声,厚重的气密门缓缓滑开,门外是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绝对虚无。
没有犹豫,阿颜一步踏出,悬浮在了舰船之外。
回头望去,“远行者号”那巨大的、残破的舰体如同一个沉默的墓碑,静静地漂浮着,诉说着曾经的旅程与最终的沉寂。
她转过身,认准了信标指引的方向,将归源之力主要集中于维持自身稳定和推动,开始向着那片虚无深处前进。
这是一段比舰船内部更加孤寂、更加令人窒息的旅程。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参照物,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的深灰。信标的光芒成了唯一的灯塔,“睿璃”的微弱共鸣成了唯一的陪伴。
她像是一颗微小的尘埃,在永恒的夜幕中,向着一个未知的引力源艰难前行。
不知“飘荡”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时间的流逝变得毫无意义。骨甲上的裂纹在低温下隐隐作痛,魂火的燃烧也变得更加艰难,力量的消耗远超预期。
就在她几乎要以为那引力涟漪只是错觉,或是距离遥远到令人绝望时——
前方的景象,终于开始出现变化。
深灰色的虚无中,开始出现一些极其细微的、漂浮的晶体碎屑。这些碎屑微小如尘,却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的、惰性的能量波动。
越往前,晶体碎屑的密度就越高,逐渐形成了一片稀薄的、仿佛星尘般的环绕带。
而在这片晶体尘埃带的中心,那个引力源的真相,终于显露在阿颜的感知中——
那并非黑洞或虫洞,而是一颗……破碎的星球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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