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梦之晴雯 第183章 睹旧物又见雀金裘

绣橘笑得爽朗，珙四奶奶冷眼瞧着，倒是喜欢她这爽利的性子，要留她在家里吃饭。

“多谢四奶奶厚爱，只是我打着回家吃年茶的旗号出来，若是叫他们寻到了府里，可是露了馅儿了。”绣橘摇头摆手拒绝道。

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她和春梅的老子娘，只是现在春梅不愿意认他们了，是以绣橘在她面前也不再称呼“爹娘”，而是以“他们”代指。

送了绣橘出门，在大门前，绣橘拦住了她们，“莫要出去被人瞧见，又生事。”

她看了晴雯一眼，想来是知道了前几日闹出的事情。

绣橘走了没多久，茜雪便来了，“这几日家里亲戚来得多，加上闹出那事儿，我也没敢过来。现在应是好多了吧？”

晴雯知道她问的好多了是什么，笑着叫她炕上坐，又把装着瓜子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好不好的，日子还不是要照样过。你又听了什么新消息了不成？”

茜雪也不客气，嘿嘿笑着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吃一边神神秘秘地说：“想来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回赵姨娘可算扬眉吐气了。”

“发生了什么事？”春梅将身子撑在炕桌上，往前探了身，好奇问道。

原来这回王夫人在贾母面前被下了脸面，不得已亲自出府来向珙四奶奶道歉，回去之后，便气得睡不着觉，大半夜在屋里关了门砸东西。

偏那日贾政耽搁的晚了一些，才去赵姨娘屋里歇息，正好听见王夫人在屋内大声斥责下人。

他心里烦躁，便叫人开了门，欲要与王夫人好生说上一回，没想到王夫人却当成了不守规矩的下人进来，拿着一个茶碗便砸了过来，正正砸在贾政额间，当时就见了血。

这一下可不得了，自贾母处到两个姨娘，再到贾琏王熙凤的院子都不得安眠，忙忙乱乱的叫传太医，直折腾到天亮了才散去。

“真的假的？方才绣橘在这儿，也没听她说起。”春梅瞪大了眼睛问道。

听见她这样毫不掩饰的质疑，茜雪有些不高兴，“定是你们又说了旁的事情，许是她忘了也未可知。”

大家一想将才绣橘惶惑的模样，想来对她来说，政老爷受不受伤，还比不过司棋私情的事情重要，登时也就了然。

“难道政老爷受伤，王夫人又被老太太罚了？所以赵姨娘又得意起来不成？”晴雯问道。

茜雪笑道：“若只是这样，倒也称不上赵姨娘得意。只是老太太发了话，说太太得了失心疯，请医诊治，不许旁人探视，就连宝二爷都不肯叫近了身呢。

宝二爷跪在老爷书房外头求情，反被老爷骂了一通，说他这般不思进取，整日里只知道泡在温柔乡的少爷撑不起家业，要将他打了出去，以后只奉环三爷为尊呢。”

“老太太才不会同意呢。”晴雯想也不想说道。

“正是呢。不过因着这句话，赵姨娘如今在府里越发兴头起来，就连周姨娘也开始与她走动起来了。”茜雪道。

若是茜雪不提，晴雯几乎忘了贾政身边还有个透明人似的周姨娘。

自从她进府后，这个周姨娘的存在感就一直不高，整日里除了做些绣活儿，就是吃斋念佛，就连王夫人那里立规矩都极少去的。

王夫人虽心思歹毒，但表面功夫却一向不差，对两个姨娘很是忍让。

若非这回因着宝玉被魇之事，还不知道她要忍到什么程度。

不过一朝不忍了，露了本性，反叫人立时抓了小辫子，死死压制住，也不知道此时的王夫人，心中会不会有一点点悔恨？

她悔不悔恨晴雯不想知道，但是晴雯心里却是极痛快的。

“不过王夫人被禁了路，老爷又说了那样的话，宝玉的日子岂不是会很难过？”春梅皱眉道。

茜雪嗤笑一声，“这府里谁的日子难过，他的日子也不会难过，他身后站着的可是老太太。不过啊，似他这般整日里东游西荡的，家业早晚与他也没什么缘分。”

“可有林姑娘的消息？”晴雯忽然问道。

茜雪摇了摇头，“倒不曾听人说起。你当我是从哪里得的消息？”

“哪里？”

茜雪微微一笑，“你可还记得杜婆子？就是绮霰的舅妈。”

“自然记得的。”晴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难道是她特特来寻你，告诉你的？”

“可说是呢。我昨儿跟着嫂子去了姨妈家里拜年，才知道杜婆子和我姨妈家里正住对门儿，去的时候她俩正说着府里头的事儿，我就听了一耳朵。”

“可是巧了。”珙四奶奶呵呵笑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你想知道林姑娘的消息，我趁着这几日不忙，多往我姨妈家里跑几趟，打听一下就是了。”

“这大过年的，你登门不得带礼？还是莫要这么麻烦了。”晴雯怔了怔，遂摇头笑道。

茜雪也不坚持，只是奇怪她为什么对黛玉这么上心。

“可是为着帮林姑娘做了衣裳，得了她不少赏的缘故？”

晴雯垂下眼眸，将自己“死”后，黛玉哭得病了一场的话说了，直叫茜雪啧啧称奇。

“林姑娘是个有情有义的，真正把咱们这些下人当人看的。”她如是说道。

晴雯低头不语，林姑娘一向身子不好，还这般为她伤心，实在叫人心里不落忍。

正说着话，忽然外头有人扬声唤道：“珙四奶奶可在家呢？”

几人心头微凛，晴雯手上动作顿时一停，略有些慌乱地看向珙四奶奶。

只见珙四奶奶朝着她点点头，安抚着她们坐下，自己迎了出去。

茜雪趴到窗户上往外看，只见一个眼生的妇人笑着与珙四奶奶说了什么，而后将手中的包袱塞给了她，又拍了拍珙四奶奶的胳膊，转身走了。

珙四奶奶回转，将手上的包袱放在炕桌上打开，露出里面遍布孔雀羽毛状图案的斗篷。

晴雯才要问出口的话就那样堵在了嗓子眼儿。

她如何不记得呢，这是宝玉的那件雀金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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