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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诚 第38章 吃醋.杀机

作者:慕家老四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11-20 21:16:21

玄冰谷的风,像是亘古不化的怨灵,在嶙峋冰壁间永无休止地尖啸,卷起地面坚硬的雪粒,抽打在脸上,带来针刺般的疼痛。秦烈焰勒住喘着粗气的骏马,望着前方那处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毫不起眼的冰洞入口,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混合着连日奔波的风霜、近乡情怯的激动,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担忧。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随行的寨丁,深吸了一口仿佛能冻裂肺腑的寒气,抬手用力抹去睫毛上凝结的冰霜,又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的火红骑装,这才迈开有些冻僵的双腿,踏入了那幽深的洞口。

洞内比外面更加阴寒,光线昏暗,仅靠一小堆顽强燃烧的枯槁地衣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光和热。辛诚蜷缩在石壁的阴影里,身上裹着略显单薄的裘毯,整个人仿佛都快要被这片冰雪吞噬。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窝深陷,那双曾经清澈如水、能洞彻人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密布的血丝,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思索痕迹。他面前的地面上,用树枝划出的凌乱痕迹层层叠叠,像是一场无声而惨烈的内心战争的遗迹。

秦烈焰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心口像是被一柄冰冷的重锤狠狠击中,酸涩与疼痛汹涌而至。她记忆中的辛诚,是皇史宬中面对东厂番卫依旧从容不迫的智者,是西域绝境里以凡人之躯行惊天之谋的勇者,即便身受重伤,眉宇间也总有一股不折的韧劲。何曾见过他如此……形销骨立,如此心力交瘁,仿佛风中残烛?

都是为了沈青棠……这个认知带着尖锐的刺,扎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释空和尚见到她,古井不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讶异,起身合十道:“阿弥陀佛,秦施主怎会深入此等绝地?”

秦烈焰没有回应释空的问候,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辛诚身上。她几步跨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因寒冷和某种压抑的情绪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辛诚!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辛诚仿佛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中被惊醒,迟缓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涣散地在她脸上聚焦了片刻,才认出她来,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近乎虚幻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秦……秦姑娘?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是青棠妹妹告诉我你在这里的!”秦烈焰压下喉头的哽咽,将一直紧紧护在怀中、那个沈青棠亲手交给她的包袱,塞到了辛诚冰冷的手里,“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她说北地苦寒,你……你不会照顾自己,这些都是她给你准备的!”

辛诚听到“青棠”二字,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骤然间像是被投入了火种的寒潭,猛地迸发出一簇明亮的光芒。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的急切,双手微微发着抖,接过了那个包袱。他并没有先去看包袱里的东西,而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秦烈焰,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感激:“青棠……她怎么样了?她的蛊毒……张教主怎么说?她还好吗?”

他的问题一连串地抛出,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毫不掩饰的、深切入骨的关切。那光芒,那急切,那柔情,全都是为了远在江南的另一个女子。

秦烈焰的心,在这一刻,如同被浸入了冰谷最深处的寒泉,先是刺骨的冷,随即又被一股灼热的、名为嫉妒的火焰疯狂炙烤。她千里奔袭,穿越九死一生的风雪险阻,带着沈青棠的嘱托和自己的满腔心意来到这里,看到的却是他为另一个女子憔悴欲死,得到的是他对另一个女子安危的满心牵挂。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她这一路是如何过来的,没有注意到她脸上被风刃割出的细碎伤口,没有看见她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担忧。

“……她很好。”秦烈焰的声音生硬得像块石头,她别开脸,避开辛诚那灼人的、只为沈青棠闪亮的目光,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秒,那强忍的委屈和酸楚就会决堤,“张教主说,只要药材齐备,解毒便有把握。赤阳火芝,我已经亲手交给张教主了。”

“太好了……太好了!”辛诚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秦烈焰到来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轻松而温暖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慰藉。他这才低下头,开始仔细地翻看那个包袱。

他解开系带,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里面是分门别类、放置得整整齐齐的物品:耐储存的特制肉脯干粮,装满清水和驱寒药酒的皮囊,厚实软和的羊皮袜与手套,几种标注清晰的信号烟火,还有一包包用油纸细心包好的金疮药、解毒散……每一样,都透着沈青棠特有的细致入微和缱绻柔情。

“是她准备的……她总是想得这么周到……”辛诚拿起那双针脚细密匀称的羊皮袜,指尖轻轻摩挲着,低声喃喃,嘴角噙着的那抹温柔笑意,深深刺痛了秦烈焰的眼睛,“她知道我畏寒,知道我一想事情就忘记吃喝,知道前路危险……她都替我想着……”

他的语气,他的神情,完全沉浸在了另一个女子用细心和关怀编织出的温柔网中,那是一种秦烈焰从未在他身上见识过的、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眷恋。

秦烈焰站在一旁,看着他对着那些物品流露出的、几乎可以说是沉迷的温柔,听着他口中反复念叨着“青棠”的名字,一股混合着强烈醋意、失落和某种不甘的火焰,在她胸中轰然炸开,烧得她眼眶滚烫,喉咙发紧。

她带来的,是赤焰寨最质朴的感激,是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却已然燎原的心意,是穿越风雪、不畏生死的勇气。可这一切,在他眼中,似乎都比不上沈青棠准备的这一针一线,一句叮嘱。

她猛地转过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东西送到了……我……我去外面看看马匹需不需要喂些草料!”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头冲出了冰洞,将身后那让她心碎神伤的温柔景象,连同那刺骨的寒风,一并关在了外面。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却无法熄灭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名为嫉妒的火焰。

释空看着秦烈焰消失在洞口的背影,又看了看依旧沉浸在沈青棠“心意”中、对此毫无所觉的辛诚,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阿弥陀佛,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辛诚小心翼翼地将包袱重新系好,贴身放好,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大师,青棠在等我,我不能倒在这里!下一次,我一定要从黑袍人口中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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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肃王府(虚构王府,郡王名为朱瞻埈)。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将朱瞻埈那张因长期浸淫权谋而显得阴鸷深沉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他听着心腹密探关于辛诚近况的详细禀报——被困玄冰谷,与神秘势力接触,精神濒临极限,那令人忌惮的“无想心域”似乎因反噬而彻底沉寂。

“‘无想心域’……”朱瞻埈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眼中寒光凛冽,“此子心智近妖,洞察秋毫,虽如今虎落平阳,利齿暂失,但终究是不可控的变数。陈先生那边,‘北冥计划’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点闪失。更何况,他知晓太多关于夜不收和‘空心人’的秘密,屡次坏我好事……”

他沉吟片刻,杀意如同实质般在密室中弥漫开来,对垂手侍立的心腹下达了冰冷的绝杀令:“传令给‘空心人’,调派一队精锐,携带三具简化版雷火机关兽,即刻前往玄冰谷。找到辛诚,不惜一切代价,就地格杀!手脚干净些,做成与当地势力冲突或遭遇雪崩意外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动作要快!必须在陈先生启动‘那个’之前,将这个不稳定的火种,彻底掐灭!”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心腹感受到主子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机,心中一凛,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朱瞻埈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满意的弧度。辛诚啊辛诚,要怪,就怪你太过聪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挡了不该挡的路。在这盘争夺气运、逆转乾坤的大棋局上,你这颗不听话的棋子,也该提前出局了。他似乎已经看到,在那结合了火药狂暴之力与机关精密杀戮的造物面前,那个曾让他隐隐感到不安的年轻身影,是如何在这冰天雪地中,化为一片微不足道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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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边陲,那座破败绝望的柴房。

凌云的状况已然危殆至极。持续不退的高烧如同无形的烈焰,疯狂灼烧着他本就因重伤而油尽灯枯的生命力。他的意识彻底沉沦于无边黑暗,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脸色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曾经锐利如剑的眼眸紧闭着,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着这具躯壳尚未完全冰冷。

阿古娜跪坐在他身边的草堆上,脸上早已没了泪水,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恐惧和绝望反复碾压后的麻木,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孤注一掷的疯狂。她请来的郎中换了好几拨,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银钱像流水般花了出去,换来的却只是一次次更沉重的摇头和“准备后事”的叹息。

“病入膏肓”……这四个字如同梦魇,日日夜夜缠绕着她。

她不能接受!他是为了护住她才伤成这样!他还没有清理门户,还没有找到他的剑道,还没有……亲口答应收她为徒!

一股蛮横的、源于草原血脉的执拗支撑着她。她猛地站起身,开始发疯似的翻找自己的行囊。里面还有不少从王庭带出来的、母妃塞给她的体己,一些镶嵌着硕大宝石的金饰,一些做工精巧、价值连城的玉器。她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塞进一个布袋里,唯独将那枚象征着黄金家族血脉、刻着苍狼逐月图案的深色玉佩紧紧攥在手心,贴肉藏好——这是她最后的底线,是绝不能失去的身份和……或许也是最后的希望。

她再次冲进了那个对她而言依旧陌生而充满敌意的小镇。找到那家挂着“质”字招牌的铺子,她将那一布袋璀璨夺目的珠宝金器重重拍在冰冷的柜台上,用生硬的官话夹杂着部落语,急切地比划着:“钱!给我钱!买药!救他!”

当铺掌柜是个眼皮耷拉、精于算计的老者,他慢条斯理地打开布袋,浑浊的眼睛在接触到那片珠光宝气时,瞬间闪过极度的贪婪。他故意拿起一件金饰,挑剔地掂量着,摇着头:“成色不足,做工粗陋……唉,边塞之地,销路不好啊……这些,最多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报出了一个近乎抢劫的价格。

阿古娜根本不懂中原物品的价值,她只看到对方伸出了手,以为得到了应允,苍白的脸上立刻露出急切的神色,用力点头,指着外面的方向,又指着自己的心口,意思是需要钱去请最好的大夫,买最贵的救命药。

掌柜的见她如此懵懂急切,心中窃喜,不再多言,迅速清算(克扣)了银钱,将几锭分量不足的银元和一小串铜钱推到她面前,如同打发乞丐。

阿古娜看也没看,一把抓起那些冰冷的金属,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转身又冲向了镇子另一端那家据说有祖传秘方的医馆。她将所有的银钱都拍在桌上,双眼赤红,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请那位据说脾气古怪却真有几分本事的老医师出诊。

老医师再次被请到那间破败的柴房,他搭着凌云几乎摸不到的脉搏,翻看他肩胛下依旧乌黑肿胀的伤口,最终仍是沉重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叹息一声:“姑娘,非是老夫见死不救。这位壮士……毒已攻心,寒邪入髓,五脏精气耗尽……已是回天乏术了。这些银钱,你拿回去吧,老夫……实在无能为力。或许……或许只有大罗金仙,或者能找到传说中能解百毒的‘天山雪莲’、‘万年冰魄’那般的神物,才有一线生机……”

“回天乏术”……“一线生机”……

老医师后面的话,阿古娜已经听不清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躯体,手中的银钱“叮叮当当”散落一地,滚入肮脏的草屑和尘土之中。

大罗金仙?天山雪莲?万年冰魄?

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要去哪里寻找?

她缓缓地、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跪倒在凌云身边,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轻轻抚上他滚烫却毫无生气的脸颊。泪水再一次汹涌而出,不再是崩溃的号哭,而是无声的、绝望的河流,顺着她肮脏的脸颊滑落,滴在凌云灰败的皮肤上,瞬间变得冰凉。

“师父……我买不到救你的药了……我找不到能救你的人了……我……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她将额头深深抵在凌云冰冷的手背上,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小兽般的哀鸣。

柴房外,夜色如墨,寒风从破败的缝隙中钻入,吹动着奄奄一息的火苗,也吹拂着少女彻底冰冷的心。她紧紧握着凌云那只未曾受伤的手,仿佛要将自己微弱的生命力渡给他一般,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中,进行着最后的、徒劳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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