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重生：侯爷的掌心娇 第33章 归府首宴，暗潮汹涌

暮色四合，永宁侯府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为庆贺侯爷凯旋而归的晚宴，设在府中最为宽敞华丽的花厅“锦绣阁”中。相较于白日的肃穆迎驾，晚宴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奢华与喧嚣，却也暗藏着一触即发的汹涌暗流。

锦绣阁内，早已布置得流光溢彩。数盏琉璃宫灯高悬，将厅内映照得金碧辉煌。紫檀木嵌螺钿的大圆桌上，铺着簇新的猩红团花锦缎桌围，上面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赤金碗碟、象牙筷子、官窑汤匙，在灯下闪烁着矜贵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脂粉香气以及名贵熏香混合在一起的、令人微醺的馥郁气息。

程夫人作为府中最高长辈，自然是端坐主位。秦啸作为今日主角，坐在她右手边最尊贵的位置。柳姨娘则抱着庶子秦安，紧挨着秦啸坐下，位置之显眼，几乎与主位平起平坐，其用意昭然若揭。他们这一桌，俨然是宴会的绝对中心，言笑晏晏（至少表面如此），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目光。

而陆云晚的位置，则被安排在了花厅最里侧、靠近一扇落地屏风的偏隅一桌。这一桌坐着的，是几位早已失宠、常年礼佛不问世事的年老庶出姨娘，以及两位存在感极低、尚未成年的庶出小姐。桌上菜肴虽也精致，但比起主桌的龙肝凤髓，显然逊色不少，器皿也只是普通的白瓷。这里光线相对暗淡，气氛冷清，与主桌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是被喜庆盛宴遗忘的角落。

陆云晚依旧穿着那身藕荷色素裙，安静入座。她向同桌几位神色漠然、只顾低头用膳的长辈微微颔首致意后，便不再多言，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碗碟上，姿态恭顺得如同没有生命的剪影。

宴席伊始，程夫人作为主母，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感念皇恩、庆贺儿子凯旋、祝愿家族昌盛之类。秦啸起身回敬，言辞简洁，依旧是那副冷峻疏离的模样，但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很快，宴席便进入了推杯换盏、看似融洽的阶段。而柳姨娘，无疑是这其中最活跃、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侯爷，您尝尝这酒，是夫人特意让人从江南寻来的二十年陈酿花雕，最是温润养人，您一路劳顿，喝这个正合适。”柳姨娘声音娇柔，亲自执起温酒的白玉壶，为秦啸斟满酒杯，动作娴熟，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秦啸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柳姨娘见状，笑靥如花，又连忙用公筷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肘子，放入秦啸面前的金碟中，“侯爷，这肘子炖得极烂，入口即化，您多用些。”

她不仅照顾秦啸，也不忘在程夫人面前卖乖：“夫人，您也多用些，这清汤燕窝最是滋补，为了侯爷归来，您这些日子操心劳力，也该好好补补身子。”言语间，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既体贴夫君又孝顺婆母的完美形象。

更不忘时时将庶子秦安推到人前：“安哥儿，快，给父亲背一段《三字经》听听，让父亲看看你进益了没有？”稚嫩的童音磕磕绊绊地响起，虽不流畅，却引得程夫人露出慈祥的笑容，连秦啸那冷硬的嘴角似乎也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丝丝。柳姨娘便趁机笑道：“瞧这孩子，平日里淘气，见了父亲倒是乖觉了！”俨然一派和乐融融的“家庭温馨”景象。

然而，在这看似融洽的氛围下，柳姨娘那看似不经意扫过角落的目光，却如同淬了毒的针尖，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一次次刺向安静用餐的陆云晚。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侯爷身边的位置是我的，侯爷的注意力在我和孩子身上，你一个冲喜的摆设，只配躲在角落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同桌那几位老姨娘，偶尔也会用浑浊的眼睛瞥一眼陆云晚，目光中带着几分麻木的怜悯，或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仿佛在看待一个即将凋零的物件。远处其他桌席上投来的目光，则更多是轻蔑、好奇以及看好戏的玩味。

面对这一切，陆云晚始终谨守着“食不言”的规矩，默默用餐。她进食的动作优雅而缓慢，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而非这桌被刻意冷落的菜肴。她对那些投射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仿佛周身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恶意与探究都隔绝在外。

但她的沉默与低调，并非真正的麻木。在她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清澈的眸子，正凭借着她远超常人的敏锐观察力，悄然地、细致地捕捉着主桌上那个焦点人物——秦啸的每一个细微举动。

她注意到，秦啸虽然坐姿挺拔，气势迫人，但在无人敬酒夹菜的间隙，他的脊背会几不可查地微微向后靠向椅背，虽然幅度极小，却泄露出一丝被强行压制的疲惫。他执箸的手指骨节分明，十分稳定，但在连续饮酒后，指尖会微微泛白，似乎在忍受某种不适。

他用餐时，对过于油腻的菜肴几乎不碰，对清淡的汤品和蒸制的菜品则多用了几口。当柳姨娘再次为他布上一块肥腻的烤鸭时，他虽未拒绝，却只是略沾了沾唇便放下了。在他偶尔抬手示意或举杯时，陆云晚敏锐地捕捉到他左侧肩胛处的肌肉似乎有瞬间的僵硬，虽然被他迅速掩饰过去，但那细微的凝滞，未能逃过她的眼睛。

最让她留意的，是秦啸的眉头。在周围一片喧闹奉承声中，他那两道浓黑的剑眉，会在不经意间微微蹙起，尤其是在柳姨娘声音过于高亢尖锐时，那蹙眉的幅度会稍稍加深，虽然转瞬即逝，却透露出他对这种过度喧嚣的环境的一丝不耐，或许……还有被刻意掩饰的头痛？

这些细微的迹象，串联起来，在陆云晚这位拥有现代医学知识的人眼中，逐渐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长途跋涉、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深度疲惫；可能存在的旧伤隐患（左肩）；饮食偏好清淡暗示肠胃可能因军旅生活而有些脆弱；甚至可能存在因压力或劳累引起的偏头痛。

这些发现，让陆云晚的心微微一动。秦啸的身体状况，或许……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当然，此刻这只是一个模糊的猜测，需要更多的观察和验证。但至少，她不再是对这位冷峻夫君一无所知了。

宴席过半，气氛愈加热烈。柳姨娘喝了几杯酒，脸颊绯红，更是放开了手脚，几乎半个身子都要倚到秦啸身上去，娇声软语，不断劝酒。程夫人看着，虽觉柳氏有些过于张扬，但想到儿子归来，也就由着她去了。

主桌的热闹，更衬得陆云晚这一角的冷清。她已用了七分饱，便放下了筷子，只用清茶漱了漱口，然后便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面前的白瓷茶杯上，仿佛那青绿的茶汤中，蕴含着无穷的奥秘。她的沉静，与整个花厅的喧嚣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终于，宴席接近尾声。秦啸显然不耐久坐，以军务劳累为由，率先起身告退。程夫人和柳姨娘自然紧随其后，众人也纷纷起身相送。

陆云晚随着众人站起，依旧立在角落的阴影里，垂眸恭送。秦啸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向厅外走去，经过她这一桌时，甚至没有一丝目光的偏移，仿佛走过一片虚无。

喧嚣渐远，花厅内只剩下杯盘狼藉和残余的酒气。陆云晚这才缓缓抬起头，望着那消失在门口的高大冷峻的背影，眸光深邃。

这场归府首宴，她虽身处边缘，却并非一无所获。暗潮汹涌之下，她看到了更多的东西。而某些悄然埋下的种子，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