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定山河 第130章 周羽出发去岭南

夜幕降临时，隆兴府的街面渐渐安静，唯有周羽府邸的内院暖阁还亮着灯。周羽换下朝服，只着一身轻便的青布长衫，推开暖阁门时，便见婉儿正靠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手边放着半碗未喝完的安胎药，丫鬟正轻手轻脚地为她揉着酸胀的腰。

“夫君回来了。” 婉儿听到动静，缓缓抬眼，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 今日孕期反应又重了些，下午昏昏沉沉睡了许久，连晚饭都只吃了小半碗。

周羽快步上前，接过丫鬟手中的揉巾，亲自为婉儿揉着腰，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坏了易碎的瓷瓶：“今日感觉怎么样？安胎药喝了多少？”

“喝了小半碗，实在咽不下去。” 婉儿轻轻摇头，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白日里听丫鬟说，你在堂上议事时，麒麟阁传来了陈默的消息？可是有了新的安排？”

周羽点点头，坐在软榻边，语气里满是对袍泽的熟稔与认可：“陈默那小子在岭南五毒教当客卿呢。你可别只当他是背嵬军‘八大金刚’、枪法厉害 —— 当年在军营里，他的医术才叫一绝！弟兄们中了箭伤、刀伤，哪怕血流不止，经他手敷药包扎，不出三日就能下地；有次岳将军被金兵的毒箭射中，军医都束手无策，是他连夜进山采草药、配解药，硬生生把岳将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今五毒教擅用蛊术草药，他在那儿当客卿，说不定还能跟教里交流医术。咱们找他，一来能把这‘能打能治’的猛将请回来，二来借他的面子跟五毒教谈结盟，再顺便讨教些应对蛊术的法子，对讨逆大业太重要了 —— 所以我决定亲自去，带着赵虎和刘星，三日后就出发。”

“你要亲自去？” 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岭南气候湿热，又多毒虫瘴气，你此去会不会有危险？隆兴府这边……”

“放心，隆兴有林军师和青鹤阁老坐镇，郝龙、郝虎守边界，李岩、墨青璃筹备军械粮草，稳得很。” 周羽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再说有陈默那小子在，真要是遇到瘴气或者毒虫咬，他随手配剂药就能解。此行既是找他，也是结盟，非我亲自去显不出诚意。等把他揪出来、跟五毒教谈妥，我立马回来，不让你等太久。”

两人正说着，小翠端着一碗刚温好的莲子羹走进来，听到 “岭南之行”，便停下脚步，轻声道：“夫君要去岭南？那…… 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婉儿与周羽同时看向她，小翠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衣袖，小声解释：“姐姐怀着身孕，不能随行，夫君此去路途远，又多毒虫瘴气，身边总得有个人照料。我除了洗衣做饭、整理行囊，还跟厨房学了几道祛湿的小菜，也备了些薄荷、艾草之类的草药 —— 既是路上应急，要是见到陈默将军，说不定还能请他看看这些草药合用不合用，毕竟他医术高明，多听他指点总是好的。有我在，姐姐也能少惦记夫君的身子。”

婉儿闻言，眼中一亮，拉过小翠的手：“是啊夫君！小翠心细，还想着备草药，你带着她去，我确实放心不少。再说陈默医术厉害，你路上若是染了风寒、或者被毒虫咬了，有他在，再加上小翠照料，我也不用日夜揪心。你既要跟五毒教周旋，又要请陈默出山，身边有人打理生活、留意身体，才能专心办事。”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小翠的手背，“妹妹，那我夫君的饮食起居和身体，就拜托你多上心了。”

“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夫君！” 小翠立刻点头，眼中满是认真，“我还特意问了大夫，记了些应对湿热的小方子，到时候要是陈默将军不忙，还能跟他对对方子，看看有没有能改进的地方。”

周羽看着她机灵又细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倒不用特意跟他对方子，那小子嘴上糙，心里细，见你备了草药，说不定还会主动教你几招辨药的法子。他当年在军营，连刚入伍的小兵都肯手把手教认草药，对自己人从来不小气。” 话里虽带着对陈默的调侃，眼底却藏着对这位 “能战能医” 袍泽的认可 —— 有陈默在，不仅讨逆多了助力，连出行的安全都多了层保障。

“好，那你便跟我一起去。” 周羽收起笑意，语气多了几分叮嘱，“不过你身子弱，岭南湿热重，要是觉得头晕、起疹子，一定要及时说，别硬撑。真要是不舒服，咱们还有陈默那小子的医术兜底呢。”

“嗯！我知道了！” 小翠高兴地应下，转身便要去收拾行囊，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连带着之前对岭南瘴气的些许担忧，也因 “陈默医术高明” 的底气消散了不少。

婉儿看着小翠的背影，又转向周羽，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却更多的是安心：“夫君此去，有赵虎护着安全，有小翠照料生活，还有陈默在旁应对伤病瘴气，我也能少些牵挂。你跟陈默说，若是他愿意出山，咱们府里永远有他的位置，他要是想研究医术，我还能让丫鬟收拾出一间宽敞的屋子当药房。切记万事以安全为重，我和孩子在隆兴府等你，也等着见这位‘能打能治’的陈默将军。”

周羽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细微的胎动，声音温柔却坚定：“我记住了。等我回来，咱们一家人去桃花坞看桃花，到时候让陈默那小子也来，他要是愿意，还能帮你看看安胎的方子，让你孕期少些难受。”

暖阁里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握的手，空气中弥漫着安胎药与莲子羹的淡淡香气。虽有离别之愁，却因彼此的牵挂、小翠的随行，以及对 “找回这位能战能医的背嵬军金刚” 的期待，多了几分踏实与安心。夜色渐深，周羽又陪婉儿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她困得睡去，才轻轻起身，与小翠一同去收拾行囊 —— 岭南之行的准备，从这一刻便已开始，而找到那位 “枪法如神、医术高明” 的陈默，也成了此行除结盟外，最让周羽期待的事。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隆兴府城外的校场上已洒满金红晨光 —— 三百名精锐随从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短刀，背上背着干粮与水囊；赵虎率领的两百轻骑则列成整齐的楔形阵，战马打着响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 “嗒嗒” 声，连铠甲上的铜扣都泛着冷光，一看便知是早早点兵备好的。

周羽身着一身墨色锦袍，外罩轻便的玄甲（既防意外，又不似重甲般笨重），腰间悬着佩剑，刚走到校场，便见赵虎大步迎上来，声音洪亮得震得周围晨露滴落：“主公！弟兄们都准备好了！两百骑兵个个是精锐，随从也都挑了会辨路、懂拳脚的，保证路上万无一失！” 他说着，还拍了拍身边战马的脖颈，马耳一动，喷出一团白气，显然也蓄势待发。

刘星跟在周羽身侧，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 那是当年陈默送他的信物，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他时不时望向岭南的方向，眼底满是急切，却也强压着性子：“主公，昨晚我又跟麒麟阁的探子确认了，五毒教总坛在岭南梧州的青秀山，咱们走官道快马加鞭，十日左右就能到。”

小翠则提着一个素布行囊，正跟随从叮嘱着什么，见周羽看过来，便快步上前，将行囊递过去：“夫君，这里面是我昨晚重新整理的草药包，薄荷、艾草分开放了，还有几包祛湿的茶汤，路上早晚凉，你和弟兄们都能喝。对了，我还把你爱吃的芝麻饼装了两罐，饿了能垫垫肚子。” 她说话时，指尖还轻轻拂过行囊角，生怕漏了什么，细心劲儿一如往常。

周羽接过行囊，顺手递给身后的随从，目光扫过校场 —— 不远处，隆兴府的百姓自发围在路边，有的提着装满热水的陶罐，有的捧着刚烤好的饼子，见周羽看过来，便高声喊道：“周将军！一路顺风！早点把陈默先生请回来，咱们等着你们讨逆成功！” “周将军保重身子！岭南湿热，记得多喝祛湿汤！”

百姓的呼声此起彼伏，周羽心中一暖，抬手向百姓拱手：“多谢乡亲们！我周羽此去，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早日结盟岭南、找回陈默先生，回来跟大伙一起北上讨逆，斩了秦桧那奸贼！”

“斩奸贼！复大宋！” 百姓们跟着高呼，声音响彻晨空，连战马都似被感染，嘶鸣了几声，更添气势。

赵虎听得热血沸腾，拔出腰间宝剑，剑尖指向岭南方向，大喝一声：“弟兄们！出发！让岭南看看咱们隆兴府的兵威！” 两百骑兵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地面微微发麻，随即催动战马，列着阵往校场出口挪去，马蹄扬起的轻尘在晨光中泛着金芒。

周羽最后看了一眼隆兴府的城门 —— 城楼上映着朝阳，安稳而庄重，林军师与青鹤阁老定能守好这里。他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刘星、小翠道：“走吧，别让陈默那小子等急了。”

刘星立刻点头，率先跟上骑兵队伍；小翠则扶着随从的手，轻轻跨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周羽特意安排的软座马车，怕她路上颠簸），车帘掀开时，还不忘叮嘱随从：“把草药包放在顺手的地方，要是有人觉得头晕，好及时拿出来。”

周羽翻身上马，与赵虎并驾齐驱，身后是三百随从与马车，前方是两百轻骑开路，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岭南方向进发。晨光渐盛，洒在队伍的旗帜上 —— 旗帜上 “周” 字随风飘扬，在蓝天白云下格外醒目。马蹄声、车轮声、将士们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扬起的尘土仿佛一条蜿蜒的黄龙，既带着离别隆兴的温情，更透着奔赴岭南、开创新局面的势不可挡。

刘星骑马走在队伍中，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眼中的急切化为坚定 —— 陈默先生，这次我一定能找到你；赵虎则时不时勒马回头，查看队伍是否整齐，剑眉拧着，满是护主护队的认真；小翠坐在马车内，掀开一角车帘，看着窗外疾驰的风景，悄悄将一罐祛湿茶汤递给路过的随从，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周羽勒马走在队伍正中，目光望向远方岭南的方向，心中暗道：婉儿，等着我；陈默，等着我；岭南五毒教，咱们很快就到 —— 这趟岭南之行，定要满载而归，为讨逆大业再添一把力！

刚出隆兴府百余里，午后的官道上突然驶来一支 “北方商队”—— 十辆马车拉着黑沉沉的货物，二十多个伙计个个身材壮实，腰间鼓鼓囊囊，见周羽的队伍过来，竟直接横在路中间，为首的 “掌柜” 拱手笑道：“这位可是周将军？小的是往岭南送煤的商队，货物太沉，还请将军让弟兄们配合推推车。”

赵虎蹲在路边佯装系鞋带，余光却死死盯着车队。岭南常年闷热潮湿，可这些马车上竟捆着成垛的北方煤块，哪有半分南下商队的样子？他不经意蹭过车队旁，瞥见几个伙计的鞋帮沾着京城近郊特有的红黄土，连靴筒都还留着冻裂的泥痕 —— 分明是刚从北边来！更蹊跷的是，那腰间鼓起的轮廓，随着伙计走动隐约露出金属反光，赵虎喉结滚动，握紧了袖中短刃：“这哪是做生意的，分明是带了家伙的！”

周羽眼神一沉，不动声色地按住佩剑，对赵虎递了个眼色。赵虎立刻往前一步，声音如雷：“放你娘的屁！岭南用不上煤，你们分明是秦桧的狗腿子！想拦路就直说，别装什么商队！” 话音未落，那 “掌柜” 脸色骤变，大喊：“动手！拿下周羽有赏！” 伙计们纷纷拔出短刀，就要扑上来。

“来得好！” 赵虎拔剑迎上，两百骑兵瞬间列成半圆阵，将商队团团围住。这些伪装的探子哪是精锐骑兵的对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打翻在地，“掌柜” 被赵虎踩在脚下，疼得龇牙咧嘴。

周羽上前蹲下身，语气冰冷：“说！秦桧派你们来干什么？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在前面拦路？” 那 “掌柜” 起初还嘴硬，直到刘星拿出麒麟阁的 “刺魂钉”（专扎指尖的刑具），才吓得魂飞魄散：“别…… 别动手！我说！是秦陛下让我们伪装商队，拦着您不让去岭南，要是拦不住，就烧马车堵路！还…… 还说已经派使者去岭南找陈默先生，要是陈默不肯归顺，就下毒杀了他！”

“什么？！” 刘星一听 “杀陈默”，顿时急了，就要拔刀砍那掌柜，被周羽拦住：“先留着他，还有用。” 他转向众人，沉声道：“看来秦桧是铁了心不让咱们结盟岭南，还想对陈默下手。赵虎，把这些探子捆起来，留两个活口，其余的赶走 —— 让他们回去告诉秦桧，想拦我周羽，还不够格！”

小翠这时走到马车旁，掀开一个货帘，里面哪里是煤？全是用来堵路的干柴和煤油。她皱眉道：“还好发现得早，要是让他们烧了马车，咱们至少得耽误一天。我去给弟兄们煮些祛湿茶，消消路上的暑气，也防后面再遇到埋伏。”

傍晚扎营时，周羽审了那两个活口，又问出 “前面潇水渡口还有李三带两百骑兵等着截杀” 的消息，当即让刘星给麒麟阁飞鸽传信，让岭南的探子提前盯着陈默的动向。赵虎擦着宝剑笑道：“主公，这秦桧的狗腿子也太不禁打了！后面再遇到，俺直接砍了他们，省得浪费时间！” 周羽摇头：“别大意，后面的埋伏只会更狠，咱们得加快速度，赶在秦桧的使者之前找到陈默。”

连续疾行两日后，队伍抵达岭南与江南交界的 “迷雾岭”。清晨山间骤起浓瘴，能见度不足三尺，刘星展开地图皱眉：“绕路多走两天，可绕路山道有山贼；穿岭虽近，瘴气易迷向，且怕有秦桧伏兵。”

因首日遇伏，队伍早有防备：小翠提前让随从带足艾草，此刻立刻建议：“艾草燃烟能驱瘴气，还能让暗处人知晓咱们位置 —— 若有山贼或伏兵，反倒能引他们先现身。” 周羽点头，令随从沿山道燃艾草。

烟柱袅袅升起时，二十余名山贼从瘴气中冲出，为首者挥刀喊：“留下财物，放你们过岭！” 赵虎按剑就要冲，周羽抬手拦：“这些人身形壮实，却多持农具改制的兵器，不似秦桧精锐 —— 岭南山贼多因秦桧苛税被逼落草，或许能收服。” 话音未落，赵虎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手中长剑划出银亮弧光。

一名山贼举着锈迹斑斑的柴刀劈来，赵虎侧身躲过，剑锋扫过对方小腿，山贼踉跄倒地。另三人围拢上来，赵虎旋身踢飞一人，剑刃磕在农具上迸出火星，紧接着一个突刺，剑尖抵住山贼咽喉：“还要打？” 被制住的山贼额头冷汗直冒，手中的锄头 “当啷” 落地。

周羽见状上前，朗声道：“我乃周羽，讨逆秦桧、复大宋河山！你们若愿归顺，我不仅免你们过往罪责，还能帮你们夺回被秦桧爪牙抢占的田产，守岭南家园！” 山贼头目本就恨秦桧：去年粮税被翻倍，弟弟反抗还被打死，此刻脸上满是挣扎。

赵虎收起剑，拍了拍他肩膀：“跟着周将军，至少不用躲在山里吃土。” 山贼头目狠狠抹了把脸，掷刀跪地：“俺们早听说周将军抗金护民！愿带弟兄们跟将军走，这迷雾岭的路俺们闭着眼都能走，还有条‘蛇谷小道’，穿过去比官道快两个时辰，还能避瘴气！”

赵虎大喜，当即与山贼清点人手，挑出十五名熟地形的当向导；小翠则煮了艾草祛湿汤，分给山贼：“这汤能防瘴气入体，你们常走岭，带些艾草在身上好。” 山贼们感激不已，引着队伍往蛇谷小道走 —— 正午便穿出迷雾岭，比原计划节省近一天路程，还多了批熟悉岭南地形的助力，周羽看向众人：“有这些弟兄帮忙，咱们离青秀山、离陈默，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