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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天站在原地，呼吸略沉，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击的震感。他脸上有血痕，衣角焦黑，右拳指节渗出血丝，但脊背挺直，目光牢牢锁住前方空位。
台下寂静无声。刚才那一战太过惊险，李岩几乎是拼上了性命施展禁术，却被他用最后一记回旋重拳轰倒。不少人还在回味那记拳风撕裂空气的爆响，心口压着一口气迟迟没松下来。
高台执事翻过名册，声音清晰响起：“决赛对阵——六十八号楚凌天，对战一号李浩。”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哗然。
“李浩？真是他！”
“外门第一人终于出手了！”
“楚凌天刚打完一场恶战，这会儿还能撑得住吗？”
议论声四起，可擂台上的楚凌天没有半点动摇。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从连胜八强开始，所有人等的都是这一刻——外门最强者的真正对决。
一道身影跃上擂台，落地无声。
李浩身穿赤红劲装，胸前绣着一道火焰龙纹，脚踩黑色战靴，步伐稳健。他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压迫感。站定后，他扫了一眼楚凌天，眼神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多余情绪，只有一股沉甸甸的战意。
“你比我想象中更难缠。”李浩开口，声音不高，“连李岩都败在你手里。”
楚凌天没应话。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一张一合，感受着经脉中的滞涩与酸痛。刚才那一战几乎榨干了他全部元力，现在体内空荡荡的，连运转《升龙诀》都有些吃力。
但他不能退。
识海深处，鸿蒙源珠微微一颤，像是感应到主人的危机，开始自主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那些散逸的元气被迅速提纯为鸿蒙元气，顺着经脉缓缓注入丹田。一丝暖流涌遍四肢，疲惫的身体稍稍恢复几分力气。
李浩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你赢了李岩，靠的是意志和临场爆发。”他语气平静，“但我不会给你翻盘的机会。”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然一合，周身元力暴起！
轰！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整座擂台温度骤升。李浩脚下青砖瞬间发红，裂开数道细缝，蒸腾起缕缕白烟。他双手掐印，口中低喝：“《焚天烈焰诀》——炎龙破！”
刹那间，空中火光炸裂，一条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巨龙咆哮而出，张牙舞爪直扑楚凌天。那火龙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焦黑，威力远超赵昊当初的火焰攻击。
楚凌天瞳孔一缩，立刻催动《升龙诀》。龙气自丹田奔涌而上，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金色光盾。他双脚稳扎地面，双掌前推，将全身残余元力尽数灌入防御之中。
轰隆——！
火龙撞上金盾，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冲击波掀飞碎石，吹得台下弟子连连后退。楚凌天被狠狠震退三步，脚底在青砖上划出两道深痕，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他没倒。
金盾虽出现裂纹，却仍未破碎。那层龙气护罩在他身前缓缓流转，如同活物般修补着破损之处。
李浩眉头微皱。“竟能硬接我七成威力的炎龙破……难怪能走到决赛。”
楚凌天抹去嘴角血迹，呼吸变得急促。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刚恢复的元力，若再来一次同等强度的攻击，他未必还能守住。
可他不能只守。
李浩再度抬手，掌心凝聚一团赤红火焰。“既然你能扛，那就看看你能扛几次！”
火焰化作漫天火雨，铺天盖地砸下。每一颗火球都带着灼烧元力的高温，封锁了所有闪避路线。楚凌天咬牙，左踏一步，右肩龙形胎记隐隐发烫，龙气自经脉奔腾而出。
他不再被动防御。
借着火雨间隙，他猛然冲出，身形如电，在密集火球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贴近极限，衣袖被烧出几个破洞，手臂传来火辣刺痛，但他毫不停顿。
逼近李浩三丈内，他骤然发力，右掌翻转，掌心凝聚一股旋转气劲。这不是单纯的龙气，也不是纯粹的火焰，而是他在生死边缘悟出的一招——以龙气为骨，引动体内残存火属性元力为刃，融合而成的“龙火掌”。
“给我破！”
一掌拍出，气劲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李浩脸色微变，急忙结印，身前凝聚一道火焰厚墙。
轰！
掌劲撞上火墙，火浪炸开，两人同时被震退。李浩手臂微颤，火墙崩裂数块；楚凌天则踉跄几步，单膝跪地，手指插入砖缝才稳住身形。
台下一片哗然。
“他反攻了！”
“居然逼得李浩后退？！”
“这楚凌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浩站定，盯着自己发麻的手掌，眼中战意更盛。“有意思。你不过聚灵二层巅峰，竟能打出这种程度的攻击。看来，我得认真一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周身火焰颜色由赤红转为深紫，温度再次飙升。整个擂台像是要被点燃，边缘杂草冒起黑烟，木栏吱呀作响。
“《焚天烈焰诀》第三式——三重焚世浪！”
话音落下，空中火焰翻滚，凝聚成三层叠压的火浪，如同山崩海啸般压来。第一重火浪如潮水席卷，第二重凝成火网封锁退路，第三重则化作一头火焰巨兽，獠牙森然，直扑楚凌天头顶。
这一击，已是聚灵四层修士的极限杀招。
楚凌天抬头望着那压顶而来的火浪，心跳如鼓。他知道，这一击若是接不下，便再无翻身可能。
闭眼刹那，识海中鸿蒙源珠剧烈震荡，疯狂抽取四周灵气，尽数提纯为鸿蒙元气。经脉中滞涩的元力被迅速梳理通畅，《升龙诀》自动运转，在体内形成循环。一股新生力量自丹田涌出，填补了枯竭的战力。
他睁开眼，目光如炬。
双掌合十于胸前，龙气与火元力高速旋转，在掌心压缩成一枚寸许大小的金红光球。那光球不断震颤，仿佛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雷霆。
李浩眼神一凝。“这是什么招式？”
楚凌天不答，暴喝一声：“龙焚破！”
光球疾射而出，迎向三重火浪。
第一重火浪被贯穿，火光四溅；第二重火网被撕裂，发出刺耳裂响；第三重火焰巨兽张口咆哮，猛扑而下，却被光球正面撞入咽喉。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火浪炸开，热浪席卷全场。观战弟子纷纷抬臂遮脸，高台执事急忙布下防护罩，才挡住余波冲击。
烟尘中，两道身影静静矗立。
李浩依旧站着，但双臂撑地，膝盖微弯，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楚凌天站在原地，右掌仍保持着推出姿势，指尖微微颤抖。他呼吸粗重，额头汗水滑落，浸湿了眼角。衣衫多处焦黑，脸上带着灼痕，可脊背挺得笔直。
裁判看着两人，沉默几息，随即举起令旗，声音洪亮：“楚凌天胜！本届外门大比第一名！”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他赢了？真的赢了李浩？”
“聚灵二层打败聚灵四层……这怎么可能！”
“楚凌天……这个名字，怕是要传遍整个烈火门了！”
两名杂役弟子上前，搀扶李浩下台。他走得很慢，回头看了楚凌天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楚凌天站在擂台中央，风吹动他破损的衣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缓缓握紧。掌心还残留着那一击的余温，体内元力近乎枯竭，但意识清明。
他知道，自己做到了。
远处高台上，执事低声对身旁人道：“把六十八号的名字标红，加注‘重点培养’。”
那人点头，提笔在玉简上刻下：“楚凌天，聚灵二层巅峰，实战应变极强，越阶作战能力出众，建议优先晋升内门。”
夕阳西沉，余晖洒在擂台之上。楚凌天立于碎石之间，脸上带着伤，衣衫褴褛，却目光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