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的京城,惠风和畅,柳色如烟。永宁侯府的后花园里,新栽的琼花正开得热闹,层层叠叠的花瓣如雪似玉,簇拥着中心嫩黄的花蕊,引得蜂蝶蹁跹,暗香浮动。
沈清欢斜倚在临水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面上是她亲手画的《百鸟朝凤图》,笔触灵动,色彩明丽。她身着一袭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罗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露出的皓腕上戴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东珠手串,正是前些日子陛下赏赐的珍品。
“小姐,您看这琼花开得多好,不如让小厨房摘些来,做些琼花糕尝尝?”贴身丫鬟挽月捧着一个描金漆盘,里面放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笑盈盈地说道。
沈清欢抬眸望去,只见满树琼花如云似霞,不由得心头一动,浅笑道:“也好,这琼花难得开得这般繁盛,不做点吃食辜负了这般美景。另外再吩咐下去,摘些花瓣晾干,制成香囊,分给府里的姐妹和下人尝尝鲜。”
“奴婢这就去办!”挽月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事嬷嬷焦急的呼喊:“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请您即刻进宫面圣!”
沈清欢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团扇,坐直了身子。她心中暗自思忖,陛下一向体恤臣子,若非急事,绝不会在这般时候突然传召。难道是朝堂上出了什么变故?还是与前些日子她提出的新政有关?
“嬷嬷莫急,慢慢说。”沈清欢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地问道,“来的是哪位公公?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管事嬷嬷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脸上满是慌张之色:“是李公公亲自来的,神色严肃得很,只说陛下有要事相商,让您即刻随他进宫,别的却不肯多说。”
沈清欢心中一凛,李公公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向来沉稳持重,如今却这般急切,看来事情定然非同小可。她不敢耽搁,连忙吩咐道:“挽月,快替我取一身得体的衣裳来,再备上一套笔墨纸砚,我随李公公进宫。”
“是,小姐!”挽月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去准备。
不多时,沈清欢便换了一身正红色绣缠枝莲纹的宫装,发髻上只插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既显得庄重得体,又不失侯府千金的华贵。她对着铜镜略一打量,确认无误后,便随着管事嬷嬷来到前厅。
前厅里,李公公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却并未饮用。见沈清欢进来,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一丝略显勉强的笑容:“沈小姐,久等了。陛下在御书房等您,还请您随杂家即刻进宫。”
“有劳李公公。”沈清欢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不知陛下今日突然传召,可是有什么紧急之事?”
李公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沈小姐,此事说来话长。今日早朝时,西域进贡的一只琉璃盏突然碎裂,里面藏着的一封密信掉了出来,牵扯出一桩通敌叛国的大案。陛下龙颜大怒,如今正在御书房议事,特意传您进宫,想听听您的见解。”
沈清欢心中一惊,琉璃盏碎,密信曝光,通敌叛国?这一连串的事情,听起来就像是话本里的情节,却没想到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朝堂之上。她定了定神,说道:“有劳李公公告知,清欢明白了。咱们这就启程吧。”
李公公点了点头,带着沈清欢匆匆上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一路颠簸,沈清欢坐在车里,心中思绪万千。西域与大胤王朝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近年来更是互通有无,关系还算融洽。如今突然爆出通敌叛国的大案,究竟是何人所为?又与西域有着怎样的勾结?
她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曾向陛下提议,加强边境贸易的管理,防止有人利用贸易往来传递情报、走私违禁物品。当时陛下还颇为赞赏,下令让相关部门着手办理。难道这桩大案,与边境贸易有关?
正思忖间,马车忽然停下,车夫的声音传来:“公公,小姐,皇宫到了。”
沈清欢定了定神,随着李公公下了马车,快步朝着御书房走去。一路上,宫人们神色匆匆,气氛显得异常凝重,与往日的祥和热闹截然不同。
来到御书房外,李公公上前通报了一声,很快便听到里面传来陛下威严的声音:“宣沈清欢进殿。”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陛下端坐龙椅之上,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怒火。下方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地上,一只破碎的琉璃盏散落在地,碎片晶莹剔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臣女沈清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沈清欢走到殿中,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沉稳。
陛下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免礼平身。清欢,你可知今日传你进宫,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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