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卷着廊下紫藤花的甜香钻进嘉宁居,却吹不散满室凝滞的气氛。沈清沅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泛白,目光落在地上那滩狼藉——官窑粉青釉的茶碗摔得四分五裂,淡金色的茶汤混着几片茶叶,正顺着青砖缝隙慢慢晕开,像极了此刻骤然紧绷的局面。
“姐姐这是做什么?”站在对面的沈明薇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裙摆上还沾了点茶渍,“不过是妹妹随口提了句,说前几日见着姐夫与那位苏姑娘在西街茶楼小坐,姐姐怎的就动了这么大的气?”
这话一出,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谁不知道这位二姑娘自打进了侯府,就总爱借着“关心姐姐”的由头,在府里嚼些有的没的舌根。以往沈清沅都懒得与她计较,今日却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竟直接摔了茶盏——这模样,倒真应了二姑娘话里的意思,是动了真怒,也坐实了“善妒”的名头。
沈清沅却忽然笑了,那笑意轻浅地勾在唇角,眼底却没半分温度。她缓缓松开手,将空了的茶托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恰好压过了屋角自鸣钟的滴答声:“妹妹这话问得有趣,我摔茶盏,原是因为这茶太烫,烫得我手疼,怎的到了妹妹嘴里,倒成了我气不过姐夫与旁人喝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明薇裙摆上的茶渍,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的俏皮:“哦,倒是我疏忽了,方才茶水泼出来,没溅着妹妹吧?瞧这裙摆沾了污渍,妹妹素来爱干净,若是因此坏了好心情,倒成了我的不是。”
这话四两拨千斤,既解释了摔茶盏的缘由,又暗指沈明薇身上的茶渍是“误伤”,而非她故意迁怒。沈明薇脸上的委屈僵了一瞬,随即又垂下眼睑,拿手帕轻轻按着眼角:“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会怪姐姐?只是……只是姐夫毕竟是侯府的世子,在外与人相处总该避些嫌,妹妹也是怕旁人说姐姐的闲话,才好意提醒姐姐。”
“好意提醒?”沈清沅端起桌上的另一杯凉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更清醒了几分,“妹妹若是真为我着想,就该知道,姐夫与苏姑娘见面,是为了商议赈灾粮款的事——苏姑娘的父亲是江南盐运使,手里握着不少粮商的路子,姐夫找她,是为了能以更低的价钱买到粮食,好尽快运往灾区。这些事,妹妹在府里没听管家婆子提过?”
她这话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让门口候着的几个婆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沈明薇脸色微变,她只知道顾晏辞近日总往外跑,偶尔见过他与苏姑娘同行,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层缘由。原本想借着“外室”的由头给沈清沅添堵,没想到反倒把自己架在了“不明事理、挑拨离间”的位置上。
“我……我只是瞧着他们二人在茶楼里坐了许久,还以为是……”沈明薇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闪躲,“是我误会了姐夫,姐姐莫怪。”
“误会倒也无妨,”沈清沅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圈,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只是妹妹下次再‘误会’前,不如先问问清楚。毕竟侯府不比咱们从前的沈家,府里人多眼杂,若是传出去,说二姑娘见不得姐夫为赈灾奔波,还故意编排是非,妹妹的名声,怕是要受影响了。”
这话戳中了沈明薇的软肋。她自打寄住在侯府,就一直想着能找个好人家,名声自然是重中之重。若是真被人传成“搬弄是非”,哪家还敢要她?当下便咬着唇,勉强挤出个笑容:“姐姐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日后定不会再这般冒失了。”
“知道就好。”沈清沅淡淡点头,目光转向地上的碎瓷片,“这茶盏是母亲前几日刚赏我的,摔了倒也可惜。不过好在没伤着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她说着,朝旁边的大丫鬟锦书使了个眼色,“把这里收拾干净,再换一套新的茶具来,我与二姑娘还有话要聊。”
锦书会意,立刻领着两个小丫鬟上前收拾,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地上清理干净,还端来了一套新的白瓷茶具,泡上了沈清沅最爱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升起,冲淡了方才的尴尬,却没让沈明薇放松下来——她总觉得沈清沅今日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以往虽也聪慧,却没这般步步紧逼,今日几句话就把她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其实沈清沅心里也在暗自发笑。若是换作从前的原主,怕是早就被沈明薇的眼泪骗了,要么气冲冲地去找顾晏辞对质,要么就自己躲起来生闷气,最后只会落得个“善妒无礼”的名声。可她是谁?她是从现代穿来的沈清沅,见多了职场上的尔虞我诈、亲戚间的勾心斗角,沈明薇这点小伎俩,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不过她也知道,沈明薇这人心眼小,记仇得很,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就这么算了。果不其然,等锦书退下后,沈明薇端着茶杯,状似无意地说道:“姐姐,其实还有件事,妹妹不知当说不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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