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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堂妹换亲后 第223章 老家诸事

作者:二三意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2-11 19:24:06

亲人相逢,自然各生欢喜,但若提起败兴的人,就让人蹙眉了。

偏有些人,还不得不提。

陈柏说,“老三和李氏和离后,就彻底没了踪影。”

陈林是老两口的指望。

在老大家举家搬到府城,老三没了踪影,长孙入赘,幼孙还小的时候,老太太能指望的,也只有他这个早早招赘出去的儿子。

陈柏不是嫌烦,只是心里憋闷的厉害。

他是三兄弟中最不受重视的那个。

大哥日子再苦,好歹还过过几年好日子。

祖母在世时,把他当成心肝宝疼着,家里若有一个鸡蛋,那必定是他的。

而他不是爹的种,祖母虽然没有苛待自己,但不是自家孩子,自然也不会上心到哪里去。

他又是娘的污点,是父不详的恶人的种,便连母亲都恨不能溺死他。

他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可临到头了,老大够不着,老三指望不上,就连一贯疼爱的长孙也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所有人都靠不上了,老太太想起他了。

她老人家也是本事,竟然还会架牛车。

腿脚不给力,她就隔三差五赶着牛车往县里去。

今天要上一升米,明天要上一石粮。

他家就是做米粮生意的,这些东西他不是给不起。但是,凭什么给?

那是钱家的家产,不是他的。他一个招赘出去的儿子,就和嫁出去的闺女一样,你好意思天天跑到亲家家里打秋风?

老太太就舍得下脸。

偏她每次东西不多要,还总摆出一脸受苦受难、畏畏缩缩的苦相。闹得不知情的外人都觉得是他苛待了老母,在旁边说着风凉话,让他孝顺一些,别等到老了,儿孙也这么对待他。

他没办法,只能四处寻找老三,偏老三不知是飞天了,还是遁地了,他搜遍了整个县城,也遍寻不到。

若只是应付老太太时不时的讨要,也就罢了。

偏老爷子以养恩相挟,让他送他回关中。

提起这件事,陈柏真真是叫苦不迭。

“爹伤了腿,那伤断断续续一直没好。又因为家里这些乌烟瘴气,他自觉伤了颜面,连门都不出。每日呆在家里,躺在床上,跟个活死人一样。偏又没人伺候他,他的断腿腐烂生蛆,不得已将腐肉剜去。”

但剜了也没用,没有人一天三顿熬药,也没有人帮着擦洗,老爷子疼得走不动路,屎尿都在床上,伤口感染更加厉害。他来前,亲眼看着大夫将那条腿截下来了。

截了也没用,除非能得到很好的料理,不然,截了腿就要截下半身,人活不长久。

他来前,给了族人一笔钱,让他们定期过去帮老爷子清理喂药,他则来府城寻大哥拿主意。

“爹生了死志,要回老家安葬。”

陈柏终于艰难的说出了他的来意。

在陈柏说话时,礼安全程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众人。

但这是掩耳盗铃,躲了也白躲。

陈松一靴子砸过去,“你祖父祖母那个模样,你就旁观着不管?”

陈柏在一旁拉架,“大哥,你别动粗,礼安也有他的委屈。”

“他有再多委屈,也不能真的对二老视而不见。老两口挣的那些银子,一半进了陈林肚子里,一半都花在了他身上。”

即便签了契约,礼安也招赘了出去,按理两家没来往了。但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就是人念旧,也重感情。

礼安若真是对那老两口不闻不问,他就真不配为人。

陈柏说了句实话,“礼安怎么没管?他主动上门去伺候爹,爹将夜壶砸到他脑门上,他流了满脑袋血。娘拿着扫帚,追着他打了一条街,还当着众人的面骂他缺德冒烟,羞煞祖宗。还说让他改姓,以后别姓陈。若礼安再敢往家去,她就去找春月和她娘闹。”

到这份儿上,礼安还敢过去么?

春月都怀孕了,那是春月和她娘的希望。若这个孩子真被老太太折腾掉,礼安和春月的日子还过的下去么?

陈柏又说了好些,说老太太一不顺心,就坐在门口骂。

骂三个儿子不孝顺,以后死了都得下地狱;骂养了孙儿不如养条狗,狗见了她都会摇尾巴……

骂的难听极了,村里的人都看不下去。

对面的大娘端着水盆往她身上泼水,她才会住口,讪讪的回家去,可每次消停不了几天,又会再犯。

陈柏心疼自己,也心疼侄儿,陈松听了这些话,何尝不是如此。

他有些后悔刚才的莽撞,他就不该打礼安。

礼安再是没出息,人却是好的。虽然他怕事儿,没担当,但他还有人性。

他怎么会因为那老两口打礼安?

难道是离得远了,就忘了他们的恶,就把一切的不是,都归咎于礼安的不作为上?

陈松愧疚的很,伸出大手揉了一把礼安的脑袋。

“是大伯的不是,大伯不该不问清楚事情经过,就贸然动手打你。大伯给你赔不是,你别生大伯的气。”

礼安心中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大伯,我也没办法。我管了,但她不止骂我,连春月的爹娘也一起骂。春月有什么错?她爹娘有什么错?因为我,让春月跟着受委屈,我心疼的慌……”

礼安哭的像个找到了靠山的孩子,“大伯,我该怎么做啊?我不管做了什么,都里外不是人。我这辈子为什么托生个人,我下辈子当畜生好了!”

礼安嚎啕大哭,看的德安也不忍心,拍着他的背说,“快别哭了,也是要当爹的人了。唉,虽然咱们都不笑话你,但家里还有下人呢,总不好让下人看笑话吧?”

礼安果真不哭了,但还是垂着头,默默地掉眼泪。

陈柏没管他,继续说,“爹那身子是撑不长久了,他心里那口气散了,如今他是一心求死。”

直接死了,倒没那么多事儿了,他半死不活的拖着,尽折磨儿孙。

陈柏又重复了一遍,“他要回关中老家,要葬回祖坟。”

陈松气笑了,“赵家村的祖坟,就不是祖坟了?”

“我也是这么问的,甚至就连大昌叔和大盛叔都帮着说话。就是不行,一门心思只想回关中老家。大哥,这事儿我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你要是想送爹回去,不用你出面,我亲自送他过去。”

“不用你,你招赘出去了,家里的事儿本来也不该你管。”

陈松摸着两侧的扶手,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老爷子,一辈子安安静静,就好似个隐形人一样。临老了,出了这样的幺蛾子。他这是要回祖籍安葬么,怎么瞧着这么像是给他们这些不孝子孙找事儿?

但是关中,太远了。

他听族人说过,当初逃荒,昼夜不停的走,走了两个月才到清水县。如今要从清水县回去,便是乘坐马车,最少也得二十天。

二十天的时间不算短,路上的花费他不是出不起,可老爷子的身体到了末路,真的能等走到关中老家再断气?

便是一路顺利到了关中,早年留下的那一支是不是还认他们,祖坟是不是还允许他们安葬,这又是另外一回事。

若是人死在半路,那更麻烦。

陈松想来想去,想不出个解决的办法。

赵璟趁人不备,附耳在德安耳边说了几句话。

德安转过头就说,“这事儿简单。我祖父人老糊涂,咱们当儿孙的,可不能任由他胡闹。回头咱们就问问他,是想不声不响的死在关中祖地,还是想死后丧事大办,让亲朋故旧和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羡慕他有好些能干的儿孙。道理摆出来,我祖父会想明白的。”

陈松:“……”

陈柏:“……”

许素英:“……”

陈婉清:“……”

陈婉清瞅一眼赵璟。

他方才和德安耳语的画面,别人许是没看到,她却注意到了。

这馊主意,必定是璟哥儿出的。

她忍不住将手放在他大腿上,轻轻的捏了一下。坏主意这么多,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赵璟一把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唇角微微翘起,露出愉悦的弧度。

现场所有人都很沉默,沉默过后,却又忍不住琢磨,德安的主意是损了点,但不得不说,却最有可能解决问题。

毕竟人老了,最重视的就是死后的事儿。

比起折腾儿孙出一口恶气,他们更想要自己的丧事办的轰动。能让人十年、二十年后提起,仍旧赞一句,“那老爷子有阴福!”

即便这所谓的福气,他一点也没有享受到,但能“死后哀荣”,就达成了他们今生最大的成就。

陈松默认下这个解决办法,并当场让许素英回屋拿银票,塞给陈柏,“他好歹生养我一场,即便不尽心,到底是我老子,我也不能真的不管他。这些银票,你拿回去,交给大盛叔。以后让大盛叔找个族里的小子,定期给老两口送米粮、砍柴、挑水、熬药、做饭。多的那些,算是给族人的报酬,只当是我尽孝了。”

尽管来府城之前,他就给了老太太一笔银子,当是这两年的孝敬。但想也知道,老太太人老了,家里也没了进项,那些银子她捏在手里,肯定一个子都不舍得花。

到了这个年纪,留那么些银子做什么?

是准备留给陈林,还是准备给寿安?

便是为了自己的儿女,便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他也不会不管他们。

陈松又交代陈柏,以后定期给老两口请大夫,一月最少两次。

不管心里怎么想,孝子的模样要做足。

陈柏听了大哥一席话,心中的郁气咽了下去,又与陈松推杯换盏喝起来。

这一晚,两人喝了个痛快。

直到酩酊大醉,才收场。

礼安早就醉了,醉了后也觉得委屈,趴在桌子上小声的啜泣。

他这模样,看的许素英和陈婉清心里愈发不忍。

但谁让他欠了债?

若他心硬些,不管也就不管了,偏他硬不下心,又没有大本事,余生都得活在愧疚又无能为力的自责中。

因散场时,天色实在太晚了,陈婉清和赵璟就没回去,两人留宿在家中。

回到他们的院子休息时,赵璟才说,“老爷子和老太太到了年纪,大伯的年纪也不小了。”

陈婉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大伯”,指的是赵大伯。

确实,赵大伯今年都要七十了。

七十在现在算是高寿,便是老人去了,也是喜丧。

赵大伯在赵璟心中的地位不一样。

赵秀才离世后,是赵大伯帮着主持后事,让他安稳下葬。也是他对赵璟一家多有关照,严禁任何人欺辱他们孤儿寡母。

赵璟对赵大伯,打从心底里感激。

陈婉清想到这里,就说,“以后咱们常送些药材和保养品回去,不拘是人参、灵芝,还是冬虫夏草,以后咱们有的,也给大伯送一份。不过大伯到底上了年纪,你回头写信给他,也让他适当放权,把事情交给下边的小辈儿去做,他只在上边掌控全局就好。”

“好,回头我就写信给他。”

陈婉清越过赵璟,躺在了他里侧。赵璟将暖热的地方让给她,自己往外挪了挪。待她躺好,他又凑过来,将她圈在怀里。

“今天只顾着说老爷子和老太太,倒是忘了问礼安,今年的黄芪长势如何,赵家村的百姓可赚到了银子。”

“你别说,这件事我还真忘了。”陈婉清懊恼道,“我只顾着关心我的丹参和党参了倒是忘了问黄芪的收成如何。不过,今年风调雨顺,黄芪收成应该还行吧?”

“不一定,毕竟黄芪种植的地方,到底是荒山,肯定比不得水土丰茂的良田便利。且山上不好蓄水,便是有雨水浇灌,也当不了大用,还是需要百姓三不五时担水上去灌溉。”

“别操心这些了,真想知道,明天问问礼安就是。天不早了,快睡吧。”

“睡不着。”

“睡不着也不能动手动脚,这边安静,小心声音传出去。”

赵璟伏在她耳边轻笑,“阿姐想哪里去了,我没有那个心思。”

陈婉清讪讪,又忍不住叹气,“昨天的鱼鳔坏了,也不知道……”

她抚摸着肚子,赵璟就也将手放了上来。他的声音喑哑了两分,带着两分蛊惑人心的暗沉,轻轻的宽慰着陈婉清,“若真有了,便生下来。我虽没有大能耐,让你们衣食无忧的本事还是有的。阿姐别忧虑,孩子来了是缘分,别把他吓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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