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天道纪 第9章 煞涌心魔生

星辉淬体的痛苦与成效，如同冰火交织的淬炼，让牧云在绝望的深渊里，硬生生凿出了一道微光裂隙。

他沉溺于这种飞速提升的快感之中，哪怕每一次都如同在鬼门关前打转。

然而，他低估了黑火尸毒的阴毒与顽固，也低估了天地法则的平衡与险恶。

力量的提升并非毫无代价。星辰清辉固然至纯至净，能涤荡污秽，但其性亦属极阳极刚，与那源自地底幽冥、阴煞酷烈的黑火尸毒乃是天生死敌。

每一次星辉入体，固然逼出部分杂质尸毒，却也如同一次次用烧红的烙铁去灼烫那深植于骨髓经脉深处的毒瘤，将其凶性彻底激发！

更为关键的是，他日夜修炼《朽木诀》，所引动的并不仅仅是温和的地气与草木精气。

柴山荒僻，看似贫瘠，实则因其位置特殊，地下亦有微弱的幽冥煞脉分支流过，否则也不会孕育出“鬼哭林”那等阴邪之地，更不会让牧云恰好找到那处隐秘的煞气穴口。

平日里这些地煞之气稀薄至极，混杂于天地浊气之中，难以察觉。

但牧云凭借玉简和《朽木诀》的奇异效能，无形中也将这些极其微弱的煞气纳入了体内。

这些煞气与星辰清辉、地气草木、柴刀文气、以及那核心的黑火尸毒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而危险的平衡。

这种平衡，在星辉的不断刺激和牧云急于求成的疯狂修炼下，渐渐变得岌岌可危。

这一夜，星辉格外灿烂。牧云再次来到老地方，轻车熟路地引动星辉入体。

许是今夜星辰之力过于磅礴，又或许是他体内积攒的煞气与尸毒已达临界，淬炼的痛苦竟比往日剧烈数倍！

经脉仿佛要被那冰寒与灼热交织的力量彻底撕裂，黑火尸毒疯狂反扑，灼蚀肺腑的痛楚让他几乎窒息。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全力运转《朽木诀》，依靠玉简苦苦支撑。

就在他以为即将熬过最痛苦的阶段时，异变陡生！

那些潜藏在他经脉角落、平日被玉简清气和《朽木诀》勉强压制的微弱煞气，竟被狂暴的星辰之力和黑火尸毒彻底引爆！

煞气，乃至阴至浊之气，最能惑乱心神，引动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

轰！

牧云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模糊、变调！

冰冷刺骨的星辉不见了，玉简的温凉不见了，身下的岩石不见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黑髓矿渊！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自身边传来，他低头，看到自己双手乌黑，沾满矿灰，肺腑间那熟悉的灼蚀剧痛无比真实。

“瘟货！看什么看！还想偷懒不成！”监工王胡子狰狞的面孔突然出现在眼前，冰冷的鞭子带着恶风狠狠抽来！

啪！脊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浑身一颤。

“不……不对……”牧云意识深处闪过一丝挣扎，“我在柴山……我在修炼……”

然而这丝清明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扑灭。

场景猛地切换！

地动山摇！矿洞疯狂坍塌！巨大的岩石轰隆隆砸落，将身边的矿奴砸成肉泥！惨叫声、哭嚎声、怪物兴奋的嘶鸣声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跑啊！快跑！”有人疯狂推搡着他。

前方道路被堵死！身后那令人窒息的阴冷腥臭气息急速逼近！

他回头，看到无数双眼冒着幽绿火焰的扭曲身影，正如同潮水般涌来，利爪撕裂血肉，咀嚼骨骼的声音令人牙酸！

“不！不要过来！”他惊恐地后退，脚下突然一空！

是那道深不见底的地裂！他再次向下坠落！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包裹了他！

“死吧……下来陪我们……”矿奴们惨死的面孔在黑暗中浮现，围绕着他，发出怨毒的诅咒。

“一块朽木……顽石……也配修仙？”李执事淡漠鄙夷的面孔出现在上方，冷冷地俯视着他坠落。

“藏了什么好东西？交出来！”张狂狞笑着的脸突然放大，带着两个跟班扑上来，要撕开他的衣服，抢夺他的玉简！

“窥探丹房！其罪当诛！”丹房弟子厉声呵斥，一掌拍来，火焰滔天！

无数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愤怒、不甘、贪婪、怨恨——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的心防。体内那黑火尸毒仿佛找到了最佳的燃料，灼灼燃烧，疯狂侵蚀着他的理智和生机！

“啊——！”牧云抱头痛吼，身体剧烈地抽搐，七窍之中竟开始渗出缕缕黑红色的血丝！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混乱而疯狂，周身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微弱，时而暴戾！

走火入魔！

煞气反噬，心魔骤起！

他苦苦维持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玉简的清凉气息似乎也被那滔天的煞气与心魔暂时压制，光芒变得明灭不定。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心魔彻底吞噬，体内力量彻底暴走、爆体而亡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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