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杀证道，仙子你哭什么 第24章 归途启

靠坐在冰冷的巨骨之下，吴忧缓缓调息。筑基期的魔元远比炼气期精纯磅礴，如同冰封的暗河解冻，在重塑后的宽阔经脉中奔腾流转，滋养着千疮百孔的魔躯。剧痛依旧，但已在可以忍受的范畴，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低头审视自己的右臂。情形依旧触目惊心。暗红色的肉膜彻底消失，整条手臂只剩下几根主骨被新生的、萦绕着丝丝黑色寂灭气息的魔元勉强粘连着，如同被烈焰焚烧后残存的焦木，了无生机，软软垂落。想要彻底恢复，恐怕需要不短的时间，以及特定的机缘。

心念微动，左掌摊开。

一缕凝练的噬魂黑火无声燃起。火焰不再是之前的近乎透明，而是化作了深邃的墨黑色，边缘处光线扭曲得更加厉害，散发出的寒意更是刺骨锥心，仿佛能冻结灵魂。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一丝极其细微的纯白纹路，那是寂灭本源融入后带来的异变，使得这黑火平添了几分永恒归墟的意境。

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他散去了黑火，目光落在怀中依旧昏迷的小白身上。小家伙气息平稳了许多，但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它周身的月华微光内敛到了极致，仿佛所有的灵性都收缩回了体内深处，进行着某种缓慢的自我修复。吴忧能感觉到，它似乎在汲取着谷中稀薄的、某种与死气截然不同的能量，只是这过程极其缓慢。

不能一直等下去。

他需要离开坠魔谷。筑基成功，又身负重伤，此地已不宜久留。更重要的是，那暗玉骸骨虽暂时无法追击，但谁也无法保证不会有其他变故。而且，他心中那压抑了太久的恨意与清算的**，在获得力量之后，已然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难以抑制。

他尝试着沟通胸口那块残符。

残符在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尤其是最后寂灭本源的冲击后，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散发着冰冷的贪婪，反而变得异常“安静”，如同饱食后的凶兽在蛰伏消化。但吴忧能感觉到，它与自己魔元核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能隐隐感知到它传递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谷外的模糊意念。

它在指引离开的方向。

吴忧不再犹豫。他用尚且完好的左臂将小白小心地揽入怀中，固定好。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白骨林地，看了一眼那中心区域隐约传来的、令他心悸的寂灭波动。

转身，迈步。

依照着残符那模糊的指引，朝着与来时截然不同的一个方向行去。

筑基之后，他的速度远超以往，即便拖着一条废臂，身形依旧快如鬼魅，在嶙峋的骨林与弥漫的煞雾间穿梭，留下道道残影。周身自然散发的筑基魔修的威压，使得沿途所遇的一些低阶魔物、邪祟，纷纷惊恐避退，不敢靠近分毫。

他穿过了一片翻涌着毒瘴的沼泽，墨绿色的气泡在泥沼表面破裂，散发出腐蚀性的气体，却无法侵入他周身三尺的魔气屏障。

他越过了一条流淌着黑色粘稠液体的地下暗河，河中偶尔有扭曲的阴影掠过，感受到他的气息，也迅速沉入河底，不见踪影。

他甚至遇到了一群由无数残魂怨念聚集而成的“泣魂风”，凄厉的呼啸足以撕裂炼气修士的神魂，但吴忧只是冷哼一声，筑基魔识混合着一丝寂灭意境扫过，那团阴风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瞬间溃散消融，只留下几缕精纯的魂力被他魔元核顺势吸收。

力量带来的便利与威慑，体现得淋漓尽致。

途中，他也曾停下，猎杀了几头不开眼、试图将他视为猎物的筑基期魔物。过程远比炼气期时轻松。噬魂黑火威力大增，往往只需一缕，便能轻易焚毁魔物的神魂核心。魔元运转间，举手投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配合那丝寂灭意境，更是让他的攻击带上了某种“终结”的属性，难以抵御。

他熟练地吞噬着这些魔物的生机与魂力，滋养着自身，加速着魔躯的恢复。右臂的骨骼在魔气的不断温养下，似乎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不再像最初那般死寂，但距离真正恢复，依旧遥遥无期。

残符的指引持续而稳定。

吴忧能感觉到，周围环境中的死气与魔气正在逐渐变得稀薄，空气中开始混杂进一些驳杂的、属于外界的灵气，虽然依旧污浊，却不再是坠魔谷深处那种极致的死寂。

他正在接近边缘。

这一日，他穿过一片布满空间裂痕的破碎山谷，前方豁然开朗。

浓稠的、仿佛永恒的雾气在这里变得稀薄，露出了灰蒙蒙的天空。虽然依旧昏暗，却不再是那种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远处，隐约可见扭曲、枯死的林木轮廓，更远方，似乎有山峦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复杂了许多，死气、魔气、灵气、瘴气……各种能量交织混杂，不再像谷内那般纯粹。

到了。

坠魔谷的边缘。

吴忧在谷口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身后依旧是那片被浓雾和死寂笼罩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地域。那里埋葬了他的过去，也塑造了他的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沉睡的小白，又抬起自己那半废的右臂。

然后，他转过头，没有丝毫留恋，一步踏出了那无形的界限。

外界污浊而混杂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股陌生的“生机”。阳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洒下微弱的光线，落在他布满黑色纹路、残破不堪的魔躯上，带来一丝久违的、却让他本能感到些许不适的暖意。

他微微眯起那双幽暗如黑洞的瞳孔，适应着外界的光线。

目光，越过枯死的林地，投向更遥远的、云罡宗所在的方向。

那里，有他必须了结的因果。

他紧了紧抱着小白的左臂，拖着残躯，迈开了脚步。

身影在灰暗的天光下，拉出一道孤寂而冰冷的影子。

魔头出谷，血雨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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