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刚爬上窗棂,议事堂内已坐满了人。云逸坐在主位上,左手搭在桌沿,肩头的伤处被布条裹得严实,动作却未曾停歇。他翻开面前的第一卷玉简,指尖轻轻划过表面刻录的文字。
“昨夜清点俘虏时发现,他们携带的灵石成色极差,九成是用废矿打磨而成。”他说道,“东南三宗已经联手封锁资源流通,市面上连一株十年份的凝脉草都难以见到。”
堂下有长老皱眉:“这与建市有何关联?”
“自然有关。”云逸将玉简推至中央案台,“过去三个月,我们缴获敌方物资十七批,其中六成以上为可再利用材料。若设有集散之地,这些资源便可转化为灵石、丹药、符纸,而非堆积库房蒙尘。”
无人应声。
他又取出第二卷玉简,轻轻一推。玉简展开,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清单。
“这是目前联盟可入市交易的物资明细。”他说,“百年以上的青阳木八十三根,三阶妖兽骨五十副,未激活的阵盘十九块。按市价估算,首轮开放即可回笼灵石两万枚。”
灵悦立于他侧后方,听到此处开口:“剑修每月需更换剑穗,炼器师需购火纹铜,阵法师依赖符纸维持日常运转。若无流通渠道,众人只能私下交易,价格混乱,极易引发争端。”
她略一顿:“我建议每月十五设‘游市日’,允许弟子自由摆摊。不收税,仅登记姓名与物品来源。”
墨玄倚在柱旁,红衣沾着前夜尘土。他冷笑一声:“总比你们窝里斗强。”
说着从腰间取下一瓶小瓶,扔到桌上。瓶子滚动两圈停下,内中液体呈淡绿色。
“这是我调制的辨虚液,滴一滴便可验出药材真伪。入市灵草必须先过此关,否则迟早被人以假货砸了招牌。”
堂中渐起低声议论。
一名老执事起身道:“你说得轻巧。外人进入,如何防范奸细?万一有人混入放火、投毒、窃取功法,又当如何?”
云逸缓缓起身。
左耳那点朱砂痣微微发亮,周身浮现出淡金色符文。他未提高声音,语气依旧平稳。
“入口设三重验灵碑,所有入市者须留名画押。市场外围由哑奴重绘护山大阵,每日巡防加倍,情报直通我处。市务司负责仲裁纠纷,违规三次者逐出,五次者囚禁。”
他目光落向那名执事:“谁敢生乱,我不介意再打一场。”
话音落下,堂内归于寂静。
先前质疑之人低头不语,有人缓缓点头,也有人悄悄将写满反对意见的纸条揉成团,塞进袖中。
云逸回到座位,取出第三卷玉简置于案上。图卷绘制精细,清晰标出市场分区——东区为材料交易,西区供丹器展示,南区设鉴定台与仲裁所,北区预留空地用于临时摊位轮换。
“安保由轮值弟子负责,每班八人,两炷香换岗。”他说,“税收分三级:小额交易免征,大宗买卖抽半成,所得归入公用库房,每月公示账目。”
灵悦补充:“我会带人演练应急响应,一旦出现争斗或异常灵力波动,立即封锁区域。”
墨玄插嘴:“别忘了给我留个摊位。”
众人侧目。
他耸肩:“我可以现场检测药材纯度,顺便教几个笨蛋认认什么才是真货。”
有人笑出声。
气氛悄然松动。
云逸环视下方,问道:“还有谁有异议?”
无人起身。
亦无人言语。
他点点头,提笔在空白玉板上写下四个字:市务章程。
“即日起成立市务司,由三名执事牵头,七日内拟出细则。首月试行期间不限交易品类,但严禁售卖毒物、禁术典籍与宗门机密。”
灵悦上前一步:“我去安排游市日的巡逻名单。”
墨玄转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回头:“记得把检测台放在显眼位置,别等出了事才想起来找我。”
云逸应了一声。
堂内众人陆续离去,脚步声渐远。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空了一半的座位上。几张写着问题的纸页遗留在桌上,边缘已被风吹得起翘。
云逸未动。
他盯着玉简上的布局图,手指轻敲桌面。忽然察觉袖口微潮,掀开一看,布条已渗出血迹,颜色发暗。
他解开外衫,重新缠上新的布条,动作熟练,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离去的那种。
是朝着这边来的,节奏稳定,带着目的性。
他抬眼望向门口。
来人的影子先落进屋内,映在地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