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省政府第三会议室,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省教育厅、省纪委、省公安厅、省卫健委,还有几个穿便装的,眼神犀利。
角落里架着两台摄像机,省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在调试设备。
林杰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摞连夜整理的材料。
沈明推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首长,那个家长来了,坐在第一排。”
林杰点点头,目光扫向会议室后排。
那个男人坐在那里,头上缠着绷带,眼圈发黑,但腰杆挺得笔直。
旁边坐着他妻子,眼睛红肿,手紧紧攥着丈夫的胳膊。
林杰收回目光,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周建国走进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居然还带着笑。
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省公安厅的,算是“陪同”。
“首长好。”周建国走到会议桌前,微微鞠躬,然后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林杰没说话,看着他。
周建国也不怵,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摄像机镜头上,嘴角微微上扬。
林杰开口了:“周校长,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周建国点头:“知道。实验中学那批椅子的事,有些家长有意见,闹到上面来了。我今天来,就是配合调查,把事情说清楚。”
“说清楚?”林杰翻开面前的账本,“那你说说,这四百五十万,去哪了?”
周建国看了一眼账本,笑了笑:“首长,这账本我不熟悉。家委会的账,是赵玉琴管的。我只是校长,学校的事管,家长捐的钱,我可没经手。”
林杰盯着他:“赵玉琴说,是你让她干的。”
周建国笑容不变:“赵玉琴?她的话能信?她公司出了问题,想拉我垫背。首长,您英明,不会被她蒙蔽。”
旁边省教育厅厅长刘长明开口了:“周校长,你好好配合调查,把事情交代清楚。”
周建国看向刘长明,眼神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意味:“刘厅长,我会配合的。但我得提醒一句,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林杰放下手里的账本,靠在椅背上。
“周校长,那你告诉我,这事情,到底有多复杂?”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首长,我姨父是陈国栋,这个您知道。但我还有个舅舅,在北京工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长明的脸色变了。
省纪委副书记张建民也抬起头,看着周建国。
周建国继续说:“我舅舅在中组部干了三十年,现在是某局的局长。他虽然快退了,但在人脉,还在。”
他顿了顿,看着林杰。
“首长,我不是拿谁压您。我就是想说,实验中学这些年,为国家培养了多少人才?一本率95%以上,清北每年十几个。我周建国没功劳也有苦劳。为了一点小事,弄得满城风雨,值吗?”
林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建国见他没反应,胆子更大了,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再说了,那批椅子,确实是为了孩子好。智能椅,保护脊柱,现在大城市学校都配了。我们不过是走在前面。至于那四百五十万,可能是账目没记清楚,回头让赵玉琴补上就是了。没必要上纲上线。”
刘长明咳了一声:“周校长,注意态度。”
周建国笑了笑:“刘厅长,我这态度已经很好了。您是知道的,当年您来教育厅,我姨父也出了力。咱们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关起门来说不行吗?非要叫电视台来?”
林杰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周校长,你舅舅在中组部,叫什么名字?”
周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首长,这就不方便说了吧?毕竟是我亲戚,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林杰点点头,看向张建民。
“张书记,中组部那边,能查吗?”
张建民点头:“能查。但需要时间。”
周建国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首长,您查我舅舅,我不拦着。但我得提醒您,我舅舅在中组部干了三十年,他的老领导,现在还在上面。您为了一点小事,去得罪那些人,值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刘长明低头看着桌面,不说话。几个厅长互相交换眼神,谁都不敢吭声。
林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周校长,你刚才说,那四百五十万,是账目没记清楚?”
周建国点头:“对,可能是财务疏忽。回头补上就行。”
“那赵玉琴说,你让她提现三十万,送给你姨父儿子买茶叶,也是财务疏忽?”
周建国笑容僵住了。
“还有,那批椅子的质检报告,送检样品和实际供货不一致,也是疏忽?”
周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杰站起身,走到窗边。
“周校长,你知道那个举报你的家长,昨天被人打破头,缝了五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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